三月二十八,会试上榜的贡士进宫,于学政殿举行殿试。
殿试由皇帝命题并主持,参加殿试的人凌晨入宫,日落时分结束。不过进入了殿试就不会有人落榜,只是名次有高低之分,比会试轻松一些。
不过凡参加殿试者都轻松不了,学子寒窗苦读就是为了鲤鱼跃龙门,可是真到了面见天子的时候又难免紧张害怕。
拜见天子的时候,礼部官员在一旁引导,不可直视皇帝,不可大声喧哗,不可四处张望。
不过,还是有一些好奇心重的学子下跪行礼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
大殿气派非凡,气氛庄严肃穆,而高台上的皇帝更是充满了帝王威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瑟瑟发抖心生敬畏。
御史台的都御史苏闻,瞅了眼下面站着的贡士,斜翻着眼睛,不忍再看。
心里真是嫌弃极了,这些个后生一个个獐头鼠目的,行礼也丑态百出,真是不知道怎么考的会试。
“啧啧啧……”老头摇着头不禁发出了声音。
一旁的老友光听这咂嘴声就知道他的心思,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苏兄何必唉声叹气,你看看那站在前头的会元就很是规规矩矩儒雅谦和。”
苏闻顺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瘦高的男子一股子书卷气,容貌清朗俊逸,行礼跪拜毫不拖泥带水,比一些不上道的臣子还规范。
老头心里暗自欣赏,面上却冷哼一声装作不在意。趁老友不看他,又悄悄瞄了那个学子两眼。
皇上一身黄底团龙黑色回纹袍,头上戴着冕旒,为至高上的皇者增添几分神秘感。楚君临此时也在透过冕旒前面的玉珠帘子不动声色地观察场下的学子们。
候在一旁的时候礼部官员,早就告诉了他谁是南木嵘,又因为南木嵘被安排站在前面,皇上很容易就能看到他。
南木嵘整个过程恭恭敬敬,毫逾矩,一举一动颇具书生文雅风度。考完了试出了宫门,他都没真正看清楚皇上的样子。
每一位殿试考生的卷子都会交给八个阅卷考官批阅,逐一打分,核算之后再按照分数高低排列名次。
也就过了两天,殿试成绩出来了,等人去小院里通知的时候,南木嵘正在和贾如笙讨论《孟子·公孙丑章句上。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少年执卷问道,“同情心就是施行仁的开始;羞耻心就是施行义的开始。那么对于别人的行为生出的羞耻心又该如何做呢?”
男子沉思片刻,回答,“你所指的是羞耻心是狭义的羞耻羞愧,而这句话里所说的羞耻心是广而泛之的,不拘泥于主客的……”
“咚咚咚……有人在吗?”外头传来敲门声。
少年起身开门,见外面是他的长姐和管家。霎时面露难色,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叫了声,“阿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皇宫我都去得,你这一方小院子我却来不得?”女子娇柔地声音里带着不屑,从少年身边走了进去。
见院子里有一个美如冠玉温文儒雅的男子,贾娉婷眼中闪过惊艳,又缓缓转过身等弟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