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章王府。
女子一身紫纹粉边镶金袍,手里抱着个汤婆子,扫了面前的黑衣人一眼。
她声音慵懒,视线随意地落在自己涂了丹蔻的指甲上,“静霓怎么去了那么久?”
“回郡主,静霓姑娘发现了一些事情,让我们先回来她过些日子就到,还说会给您一个惊喜。”
“下去吧。”女子阴鸷的眼神盯着桌上的一串红豆手串。
屋外的雪又把窗子吹开,闯进来一阵寒意。因着伺候的人都被她赶到前院了,这敞开的窗,意外勾起了不愿被想起到回忆。
回忆里,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朝她跑过去,“娉婷姐姐……南疆送来好多豆豆,我们去做红豆手串吧!”
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忙活了一上午,小公主小手胖胖的怎么也做不好,最后还是她做好了两个红豆手串。
“哇,娉婷姐姐好棒,那我们一人一个,要戴到八十岁!”小奶娃跳着大叫,仿佛得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
那年五岁的贾娉婷随母进宫,当时她只是皇后娘娘为公主选的一个玩伴,虽然她的父亲是镇章王,可她在宫里的身份仅仅只比宫女高一些。
初见之时,三岁的小公主一身粉嫩华丽的小宫装,头上的珠花都是用珍珠和宝石做的,完全就是个天上来的小仙童。
这样一个童真可爱的小孩子,看到她就会跑过来甜甜地叫她姐姐。好看的衣服首饰,外邦进贡的点心果脯,小公主都毫不吝啬地送给她。
她也会在心情好的时候,陪小公主去看流风回雪的落花,有时候她也把自己当成了和小公主同等的人。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周围的太监宫女对她的态度变得冷淡。
甚至觉得那些人都眼神都在鄙视她,嘲笑她靠着个小奶娃才穿得上那些镶着金线绣着珠玉的华丽衣裳。
当时父亲刚被封王不久,家里的吃穿用度花费又多。回到家里,农户出身的母亲常常对她说不要铺张浪费。可她就是喜欢那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喜欢过公主一样的生活,这又有什么?
她常常陪在公主身边,自然也见识到了皇后和太子对小公主的宠爱。起初她只有嫉妒,后来这份嫉妒越来越深,甚至幻想着自己能代替了公主。
或许是哪路的邪魔妖怪听到了她的祈求,竟真有了这么个机会。
一年后的秋猎,一群刺客趁着夜色杀入围场,刺客把林子里的动物都赶到了营地,还用炮竹惊了马厩里的马匹。一时间,刀光血影四散逃离。
慌乱之中,一个宫女把她和小公主带到附近的山洞里,说等外面安全了来接她们。
她看着下面营地的火光和叫喊声,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里的山这么高,万一小公主不小心掉下去了,或许……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大批禁军从城里赶来,平定了局面。却发现小公主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军队搜寻了整整十天,终于在附近一个悬崖下面发现了小公主的手串和一滩血迹。
熟悉公主的人都知道公主很宝贝这个手串,连洗澡睡觉都不会取下,众人几乎就能确定小公主已经遇害。
说不准是刺客报复,也可能是山里的野兽把公主拖走了,总之,从哪种角度都想不到她还活着的可能。
时隔十六年,她再一次见到这个手串,把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派手下的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