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的第一日,南木嵘先去找了住的地方。
对于外地来的学子来说,住客栈是不合算的,或若是能找到人合租一个房子便能省下许多钱。要是找不到人一起合租,去城郊租个农户的房子也是可以的。
南木嵘找到牙行租了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小院子靠近菜市口,赶考的学子喜欢安静多半是不会找这样的房子的,所以价格也不算太贵。
一路同行的陆潮风似乎打定了主意,到了京城之后一直跟着他,见南木嵘租了这么个和书生“格格不入”的房子更感兴趣了。
“南兄,咱们一路从通州过来也算是有些缘分的,我和你合租吧,可以分摊一半的房钱。”陆潮风笑得见牙不见眼,丝毫不担心这个解元会拒绝自己。
这一进的小院子有一个院门,里头有一排屋子,不多也就两间住房一间厨房和一个简易的柴房。再多一个人同住也并不觉得挤。
“可以,陆兄请自便。”
南木嵘说完就进去收拾屋子了,也不知道之前的信寄到了没有,他心中记挂家中妻儿,又提笔写了封家书。
“落雪吾妻,我离家三月有余,不知家中可好?两个孩子近来还听不听话,娘子不可忙着采药治病累着自己,我的银子够用,娘子莫要担心。
天冷了,今年会下几场雪,娘子可早些准备过冬的柴火,烧柴的时候记得离远一点,当心被烫到。月儿若是挑食别纵着她,娘子做些简单的饭食即可。
心有万语千言,只怪情深墨淡,倘若夫之心是天上月,月月流光照落雪。吾妻珍重。”
其实,他前面写的家书顾落雪已经收到了,信上写着他一切都好就是想念娘子,酸秀才的情话一斗一斗的往外倒,让信里的娇妻烫红了脸。不过每天忙碌起来,顾落雪也没功夫思念远方的夫君。
顾落雪把回信的重任交给了两个孩子,倒不是她不会写,只是不忍心驳了自家闺女的一片好意。
各个县城州府都有驿站负责邮递信件寄送物品,比普通来往的车马略快一些,三个月的路程只需要一个月便能送达。
当南木嵘收到家中寄来的家书时,已经到了年底,京城的雪就像他和娘子初遇那年那么大。
打开信纸,纸上的字让他眉头一跳,月儿这字真是越发肆意妄为了,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想法,宁当墨污不为句读。
狗爬一样的字体诉说着某个小女娃的小心思:爹爹,我想你啦!星儿也是。我有乖乖吃饭,星儿也是。我新认识了很多字,就是字不认识我,星儿说他会教我的。
以下是娘亲,她让爹爹多吃点饭,让爹爹注意保暖,不要出去玩,不要和姨姨拉手,记得想她。最重要的是不要给月儿买书书了,不要说月儿挑食。
爹爹,月儿和星儿还有娘亲等你回来。”
看完了信,南木嵘眼角含笑,把信装进信封,仔细地放在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