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村西头的秀才家传出来一声凄惨的叫声,“啊————!”
惊起了一树的飞鸟,也惊醒了四仰八叉流着口水的南娇月。
小娃娃眼睛圆睁,愣了足足五分钟才明白刚刚是爹在叫,不是什么妖怪。
此时的爹爹正被娘亲按在床上,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腕红肿得像极了她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卤猪蹄。
南木嵘强忍着泪水,向妻子求饶,“娘子,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你哪里了。”顾落雪语气平平,手上包扎的力道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啊……我……我不该带月儿出去,不该去城里遇到坏人,不该让娘子担心……啊!”南木嵘浑身都疼,咬着牙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帮他涂药的顾落雪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拍了一下,又引得身旁的男人一声低呼。
“娘子……啊!轻点……轻点……”
包扎完了,顾落雪转身要走,冷冷吐出一句话,“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活该疼死。”
南木嵘微怔,娘子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想必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于是态度越发诚恳,顾不得遮羞,对着妻子鞠躬道,“娘子,为夫真的知了,奈何我实在愚笨,还请娘子明示。”
顾落雪也被他气笑了,扔了个枕头过去,认真说道,“我们是夫妻,你不必把所有重担都担在自己肩上。我说过家里钱够用,况且你还要考功名,好好温书才是要事。”
这话把南木嵘感动得稀里哗啦,自己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才有这么好的媳妇儿。
在他情绪激动想要抱一抱娘子的时候,他亲爱的娘子已经抱起了娃娃。
小娃娃被顾落雪抱起来,立即笑呵呵地拍手手,完全就是娘亲的小粉丝。
一拍手,她手里的银子咕嘟掉了出来,又把老父亲吓了一跳。
“这……这……娘子,难不成你真是仙女,咱们的女儿也是小仙子,居然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南木嵘又惊又喜地冲着媳妇儿说道。
这傻样简直没眼看,顾落雪瞪了他一眼,抱着女儿去小桌子上吃饭。
南木嵘贱兮兮地凑过去,企图分到娘子的一个眼神,怀里却被塞了一个满脸米糊的娃娃。
等他认命地拿着帕子给闺女擦干净小花脸,旁边的顾落雪才搭理他,“憨秀才,月儿拿着的银子,应该是你那恩人给的。”
憨秀才一拍脑门儿,对啊,那位恩公确实在月儿的背篓附近逗留过,想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吃完糊糊的月儿挺着小肚子,一动不动地消失,只有肚子有规律的起起伏伏。
看到她如此圆润,那憨秀才爹又有了新的想法。
“娘子,咱们闺女也一岁了怎么走起路来跟个小鸭子一样。”他这话说者有心,听者语。
小月儿顿时感觉自己受得了侮辱,明明这么可爱的宝宝,怎么就像小鸭鸭了?
一岁多的孩子已经能听懂一些话了,知道爹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一股委屈涌上小胖脸。
气呼呼地扭着身子下去了,嘟嘟嘟跑开,委屈地扑进娘亲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