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雪粗暴地敲打着破了门窗，寒气从窗上的破洞送进来，屋里的火堆燃着希望噼啪作响。
“你……”
“你……”
“你先说吧。”男子坐在火边，手里拿着根细小的烧火棍，时不时扒拉一下燃尽的柴火。
坐在床上的女子整理一下衣服，起身走到火塘边坐下，火光映在她脸上泛起橘黄的光晕。
女子拢了拢额角的碎发，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得体一点，声音轻柔的说，“我叫顾落雪，家住通州木兰县，父亲是县里的大夫。”
眼睛盯着幽微火光，余光却偷偷瞄着说话的姑娘，她肌肤雪白，好似蛋羹般滑嫩，想来触感定是极好的。
南木嵘好奇，“你家中日子当过得不，为何会流落至此？”
“父亲给黄员外家的小妾诊脉，那小妾明明怀孕四月有余，却说自己才怀孕两个月。后来她果然提前生出了孩子，是个儿子，地主一面大办宴席一面买凶要杀我父亲灭口。”
火光跳跃，红色的火舌在她眼中闪动，声音略带沙哑继续说着，“那夜的风大极了，院子里都是火，我拼了命拉着母亲的手往外跑，可是……可是……母亲已经没了气息……”
“姑娘请节哀。”
姑娘不过十七岁，却因失去了亲人眼中满是沉沉的哀伤，她平复一下心情，一双手紧紧拽着衣角。
顾落雪试探着开口，“公子，我……我今晚可以暂时留下来吗？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来了，来了，哼，果然被讹上了！男子心头一跳，还真让自己猜到了。
仙女一样标致的人物，看样子是想赖上他，哼╯^╰。
就像担心被雪花砸昏了头，天上便果真掉下一箩筐馒头，不偏不倚落在他家。按下这莫名的雀跃，他又开始发愁。
南木嵘心里自是不想被这女子缠上，非是他冷血，这荒年连壮硕汉子都饿死了几个，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养不活这娇滴滴的小姑娘。
未等他心里盘算清楚，脑袋自作主张地点了点。
一阵沉默。
虽不合礼数，顾落雪确实没有去处，是以和他攀谈起来，“你家中就你一个人吗？”
“我……我父亲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他们去年都过世了。还有两个不常走动的姑姑和一个住在邻村的叔父”，南木嵘一一作答。
“抱歉。”
“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只怕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里，于你……于你名声有损，你还是尽早离开吧。”说到这里南木嵘紧张得不行，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听听这都说的什么。
暗暗抬眸却瞧见姑娘贝齿咬住嘴唇，眼中似有水光浮动，那模样比村口刚没了母亲的猫崽子还可怜三分。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懊恼，枉自己读过许多书，却力在这冬日里帮一帮遭了难的孤女。
女子揉着膝盖，声音弱弱的道:“我自幼随父学医，这些虚礼原是碍的。见公子纯良，于我又有救命之恩，落雪一时忘了礼节，抱歉。”
顾落雪低着头没再说话，向他服了服身回木床上休息。
他看了看天色，许是雪天的夜更亮些，屋里不似往日那般漆黑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