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竹枝推搡她:“你这丫头,高兴糊涂了。”她才诺诺地道了谢。
顾棠摆手叫二人出去。桂枝端了玫瑰汁子调的水服侍顾棠洗手。
“胡嬷嬷还在外头候着?”顾棠将手浸在温水中,长舒一口气。
桂枝拿了家常用的旧帕子来给顾棠擦手,笑道:“先时是候着的,后头连大娘过来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回去了。连我说叫人送她回去,她也没理,像丢了魂似的。”
顾棠笑道:“打发走了就完了,你明儿亲自去她家一趟,该说些甚么话你知道的。”
桂枝点点头,不敢再看顾棠。外头人都说姑娘和顺,可她跟着姑娘最久,只觉得自从姑娘落水昏迷醒来后,性子就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到了外头,竹枝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说你原先好个机灵人,到了姑娘跟前怎么就和木头一样?连句吉祥话也不会说么?幸好姑娘不曾怪罪。”
银杏赔笑道:“我头一回进姑娘的屋子,慌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怎还记得说话。”
竹枝道:“不说这话了,你才得了好差事,是不是该做个东道?”笑着拿眼乜她。
“甚么东道,”银杏苦笑道:姑娘说太太每月拨钱给我使,又说我还做三等丫头。是不想我把这事吵嚷出来。”
竹枝道也是,银杏又笑道:“我没甚么相好的,只有姐姐一个,今儿得了姑娘的赏,谢姐姐也是应该的。”
说罢真格拉了竹枝到大厨房。陆家的此刻正在收拾,却见竹枝和一个眼熟的丫鬟走过来,笑问道:“竹枝姑娘有甚么事,只管说就是。”
竹枝笑着递给陆家的十几个大钱,笑道:“我这妹妹才刚在姑娘跟前得了脸,所以来贺她。烦柳嫂子整些饭菜来。”
陆家的接过钱来细数了数,收到袋中笑道:“姑娘也太客气了,这事再便宜也没有了。”
银杏方欲说话,却见竹枝小声对她道:“你才来多久,身上如何有钱,这次我请了你,下回该你请我才是。”
陆家的动作极麻利,说话间整治出一桌子菜来,总也有五六个。又另拾了一小瓶惠泉酒来,笑道:“这个是我另外贺姑娘的。”
竹枝道:“嫂子也来喝一杯才是。”陆家的也当真不客气,同二人一道喝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银杏才昏昏然回到听雨阁,眼见得宝儿的脸色不好,心里也不计较,自洗漱睡了。
众丫头见先前的胡嬷嬷家去了,也不知甚么时候才能回来,反而银杏时常往顾棠屋里去,莲房也不给她排班,教她好好养着自己的手。都觉出几份意来,对银杏处处客气,也不大指使她。旁人还可,宝儿却不忿,但苦于人搭理。
银杏的新差事旁人不清楚,却如何瞒得过和她住一屋的宝儿,转眼间这事就捅给了胡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