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在吗？”对面突然没了声音，陈松林问道。
常萱从胡思乱想中回来，回道：“我在我在，那……那……”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徐雨萌。
徐雨萌抓过手机，气势汹汹的：“你敢跟我视频吗？视频不打打语音，是心虚吗？！”
常萱捂脸，想跟她说这电话是她打过去的，跟人家没关系，你误会人家了。
但她没说，让她折腾去吧，因为在心里，她已经认了。
车祸就车祸，昏迷就昏迷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你是？”
“看了不就知道了。我先挂了马上给你打回来。”
陈松林放下手机，重新接起视频电话，屏幕里随即冒出一张清新脱俗的嫩脸。
但因为没有化妆，纯素颜，黝黑的眼袋宛如两弯月影，沉沉地拖着眼眶。
头发也有点乱，整个没打理，好好的一个美人，乍看像个邋遢鬼。
“老同学，还记得我吗？”徐雨萌爽朗外带敌意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
陈松林心中一丝冷笑，脸上故作惊讶：“徐……徐萌萌？你是徐萌萌是吧？”
“你才徐萌萌呢，徐雨萌，雨萌，演技不错啊，别以为故意把我名字说错了你就能蒙混过去，卖书的你敢说你没听过《魔灵良柯》，它可是这两年卖得最好的几本小说之一。”
《魔灵良柯》是徐雨萌一个高段位的作者朋友写的，有关这本书的影视改编，她知道一些还未对外公布的内幕消息，陈松林说他来自明年，那明年由这本小说改编的电影应该已经拍好了。
他如果真来自明年，不可能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主要卖儿童书，市面上的其它小说我关注的比较少，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明天我可以告诉你。”陈松林回得不慌不乱，不卑不亢。
他本就没有撒谎。
“行，明天就明天。听说你还会变魔术是吧，待会可别让我失望哦。”徐雨萌挑衅道。
陈松林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心中很是无奈，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直接说：“能让我跟常萱再说几句吗，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徐雨萌把手机一侧，同时映入她跟常萱的脑袋：“问吧，她听着呢。”
“你明天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是想早点还是晚点，我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在下班后立马回去都行。”陈松林盯着手机里的常萱，一脸严肃。
常萱朝手机凑近一点：“你是说只要打破我原来的行动轨迹，我就有可能回去了是吗？”
陈松林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想试一试，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再想其它办法。”
“我……我没想好，但回去之前，我想再去看看奶奶。”
“那要不你看完奶奶后就直接回去吧，你觉得呢？”
“也可以。”常萱顿了下，脸上睫毛跳快了几个拍子，底下在抠手指，她莫名脸红，“你……你明天能陪我一起去看奶奶吗？”
这对她来说，不仅相当于一个仪式，更代表了在心里她已经完全信任了陈松林。
她想带着他一起去看奶奶，带男朋友见家长的那种。
因为过了明天，这种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鬼”，只要有记忆，还记得这件事，她就必须做。
徐雨萌直朝她挤眼摇头，心说他骗子的身份还没撇清呢，你怎么可以现在就完全相信他，把他当男朋友了？
手机那头的陈松林有些迟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心头狂喜，那双忧郁底色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个层次，但很快他又暗淡了下去，阴云不定。
徐雨萌在屏幕里看得一清二楚，气道：“怎么，你还不愿意啊！！”
“不是，我是怕我可能进不去，要不这样吧，明天早上我们先约一家离你比较近的体验中心，我们先在那见面，如果我进不去，我们再及时退出来，按着之前的那种方式再重新进一遍，怎么样？”陈松林解释道。
常萱点点头：“可以，明天早上8点整，在凤凰路上的那家体验中心，好吗？”
“凤凰路是吧？”陈松林确认一遍。
“对，具体地址待会见了面再告诉你。我们差不多还有10分钟，你呢？”
“9分钟。”
陈松林说完这句话，两个远隔近30公里，相向而来的车厢里，空气仿佛凝固，双方手机里的画面都好似静止。
正事差不多说完了，后面该说什么？
两边都不知道。
如果画面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们或许还能说点什么，比如贴己的关心的，有个徐雨萌在，两人明显不自然。
徐雨萌作为一个拥有三段爱情的老手，很快就捕捉到了车里、手机里的这种尴尬，虽然她心里仍不愿相信陈松林，但为了常萱，她愿意暂时做出让步。
她索性把手机还给常萱，自己则双手捂着耳朵往前一弯，表示不听也不看。
“怎么了，你那边没事吧？！”手机突然黑屏，陈松林紧张道。
常萱挤了徐雨萌一眼，拿正手机：“没事，好着呢。”
“没事就好。”陈松林松口气，但接下去又不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