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后来询问，那晚两人有没有尴尬。
舒幼安第一次面对陈露升起心虚的情绪。默了几秒才说，“还好，我吃了关东煮就回家了。”
她掩去加上江野微信的细枝末节，陈述平静。
舒幼安和陈露的关系不知觉中被刻意拉近。
闲余时间，陈露不止一次无意识提到舒幼安，“我班长真的很可爱，表面看起来高冷，实则视频收藏全是小海豚。”
蒋旭随便嗯了两声，站在球场拍球，一下又一下，塑料网垫发出啪啪响。
江野靠坐石阶上看手机，目光停留在一个界面迟迟未动，下一秒迟疑偏头，声音挺低，“海豚？”
陈露除了他们两个发小，没什么朋友，此刻依旧沉浸交到朋友的喜悦中，“班长真的很爱海豚，昨天晚自习还偷偷给我看海豚纪录片。”
江野皱眉沉思，手机还未熄屏，背景是舒幼安的朋友圈。他反复翻了很多遍，只有一张照片，掩藏巨大玻璃缸后的一只海豚，他猜测应该是在海洋馆拍的照片。
蒋旭没再拍球，余光锐利，迅速捕捉到江野在走神，而陈露还在念叨自己的新朋友有多好。嘁了一声，摇头不语。
“你有病？打什么谜语。”陈露被他扰了兴致，不悦骂人，“我爸妈好不容易放我出来找你们，你就这个态度。”
蒋旭面作无所谓，语气酸溜溜，“对对对，我一句话没说你就骂我，旁边这人心思都不知道飞谁身上去了，你陈露屁也不敢放一个。”
“蒋旭你别给我发神经。”陈露急眼，眼神悄悄移向江野，对蒋旭刚才的话有些似懂非懂。
江野关了手机，姿态散漫，像是不愿意掺和他俩无谓的争吵，懒懒掀起眼皮和蒋旭对视。
蒋旭继续嘁声，对方警告的眼神，更让他琢磨出一点不对头，不过没再说，“陈露你上次体育课到底是不是自己摔的？”
陈露眼神忽然飘忽，支支吾吾，“这都过去多久了，我脚已经好了，没必要再讲……”
“没必要再讲还是不敢讲。”蒋旭神情阴郁，只要提到体育课，陈露就开始遮遮掩掩，依照多年的了解，事情肯定有蹊跷。
隔天下午，王程刚气冲冲从后门进来，狠狠踹了一脚陈露桌子。
陈露正趴着写作业，巨大的震动让她整个人跟着桌子偏移，懵了半秒，后知后觉抬头，“王程刚你发什么疯子！？”
巨大的声响，班上鸦雀无声，全场静默看戏。
王程刚全身汗臭，白色的校服灰扑扑，印了几个圆形的黑色印记。“我什么意思？你装什么装？敢背地里让蒋旭找我茬，不敢承认是吧？”
说着，王程刚紧接着又踹了一脚，桌上大部分书掉落。
陈露梗着脖子，想开口又因王程刚的话瞬间失去立场，眼泪在眼眶打转。
“哭个屁，你他妈还委屈上了！老子被他们一群人在球场像猴子一样耍还没说什么！”王程刚拔高音量，暴躁万分。
舒幼安和沈怡从办公室回来，刚巧听见最后一句，见陈露那处一片狼藉，来不及多想，上前呵斥，“王程刚，你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王程刚不屑笑了声，眼神狠戾，“陈露你牛逼，外面傍上蒋旭江野，班里又抱上班长大腿。”
说完，王程刚回了座位，一副大无所谓的模样。
舒幼安忍不住还想开口，沈怡急切拽住她，悄声提醒，“他以前初中在外面混的，认识很多混混，你别惹他。”
班里重归平静。
舒幼安憋着气帮陈露捡东西，陈露怯懦坐着，呆楞了好久。沈怡没眼看下去帮着舒幼安捡书，不轻不重把书丢陈露桌上，语气略微不满，“你当自己活佛呢？一动不动。”
陈露恍然回神，抬手飞快抹去眼泪，冲沈怡扯笑脸，“谢谢你。”
沈怡被她比哭还丑的笑吓一跳，浑身起疙瘩，“算了吧，你别谢我，我害怕。我情愿你恨我。”
差不多收拾完，舒幼安借着老师上课的动静，撕了半张白纸写字，挪递旁边。
【蒋旭打了王程刚？】
足足五分钟，纸条重新传回来，字体饱满圆润，和本人遇事就怯弱的性格倒是很相符。
【应该是球场上逗他玩了，我也不太懂他们男生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本来已经没事，是我告诉了蒋旭，蒋旭才去找王程刚的茬。】
舒幼安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假思索下笔，继续传递。
【上次操场摔跤是王程刚推的？】
这次回复倒是很快，一个字【嗯。】
【你哪里有错？当自己垃圾桶呢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蒋旭处理方法可能不妥当，但是都是基于王程刚这个阴暗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