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裟难过垂下眼皮,摸上他宽厚掌心上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没有,连念想都没有。”
试图摸下冰冷的手机是否带着极地的寒意回到中国。
是金属质地的冷感,都碎了。
洛裟骗人了。
失神落魄走了回来,洛裟没急着进去,在外面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努力把脸上的病态伤感驱除。
洛裟敲了三声门,才进去的。
洛启强被护士扶上病床小恬着,洛裟的手平放在洁白无瑕的床单上,就这么看着洛启强的睡容。
洛启强眼皮动了动,他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
似乎,洛启强睁开眼睛都很费力,浑浊的瞳孔逐渐清明。
洛裟慢慢扶起洛启强在床上半躺着,塞了两个枕头在他后腰上,垫着能舒服点。
告诉他,自己有个朋友请来国外的医生,有七成手术成功的概率,劝他做这个手术。
洛启强转头看向被遮挡住外面天空的窗帘:“你所说的朋友是那个外国人?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你?”没说要做手术,也不说不做。
洛裟:“……洛叔叔,我以后再说给你听,我们做手术好不好?”
“裟裟,叔叔只想你好好的过日子,手术要花费很多的钱,叔叔觉得现在也挺好的,早点下去向你妈赔罪。”
洛裟突然严厉拔高音调:“我也想好好生活,可是谁给我机会!我的生活都被你们给毁了,我学不会如何爱人,也不敢爱人!”
“小学,中学,甚至高中大学,每个周围的人都欺凌我,喊我是小三,我像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别人眼中的垃圾!”
“我时时刻刻受人白眼,我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这是我欠你们的!”洛裟最初的反抗,换来的是妈妈悲愤欲绝地伤心和洛启强残忍地离开。
上初中的洛裟,个头小小,扎着两个短短的小辫子。
恐惧待在学校,每一天在艰难求生,但总是在心里和自己说,再忍忍就可以回家了。
但还是被人无端压在墙上欺负,心中想起妈妈曾对她说,不要软弱,要学会在逆境中反抗。
而反抗不成功的后果是被人按在墙体上乱捶,头发被人生生揪下来,还被老师叫家长给一通教育,劈头盖脸指责妈妈没教好女儿,指责自己的不合群,狂妄去欺负周围的同学。
她痛苦地呐喊:“你们个个都在指责我,欺负我,我能怎么办,没人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我还眼睁睁看着我的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我还没见到外公的最后一面,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我不会放过你,你休想到我妈妈面前忏悔,你必须得活着!”洛裟的话恶毒又扎心,她很少暴露自己尖酸刻薄的嘴脸,在这一刻,倾数吐出。
洛裟很怨恨自己,她和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是同一个做派,恶心得想吐。
“你必须得做手术,洛晴天那边我会去说服她。”绝无回缓的余地。
洛裟把憋在心中的委屈喊出来,或许意识到自己太过强硬,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波动,洛裟强制自己冷静呼吸,重复好几分钟。
直到看到洛启强苍白的脸色,洛裟开始强使自己保持镇定的语气,不由得放小声音:“钱这方面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但还是不容洛启强做决定,不做手术。
“你放心!你心里所想的,我都会铭记在心里,好好听你的话,好好过平淡的生活,不会奢求妄想的荣华富贵。”
“我也不会像妈妈一样,被人玩腻了再抛弃。”洛裟抑制不住自己再向洛启强恶语相向。
伤口愈合了,但伤疤永远会在,丑陋的疤痕是你做错过事,万古不磨,消除不掉的证明。
洛启强不做手术也熬不了多久,会必死无疑。
洛裟险中求生,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去做。
要是妈妈在,她也不会让洛启强这么死去。
洛启强如数听完,想不到洛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是自己害得她们母女俩声名狼藉。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有相爱过的,当激情燃烧过后,可不知道为什么,爱就变成了不爱,叔叔只是不想你也变成这样,不该犯错,你已经结婚了,那个外国人也不是最后能和你共度一生的良人......”
“够了!我说了会听你的话,乖乖地听话,还是像小时候听你的话!”
洛启强忽然想起洛裟每次周末回家,身上总莫名出现的青痕掐红,那时的洛裟温温柔柔的说是自己小心磕到的。
还让洛启强别跟妈妈说,妈妈会不高兴的,自己一定会很乖地听话。
当时洛启强和齐静间出现了分歧,是不可调解的矛盾,无尽争吵。
洛裟拙劣的谎言,稍微细心点的人,只需一点关注,不需要很多,就能看出是洛裟在骗人,她在痛苦地受人欺辱。
但洛启强就是看不出,他忙着两头跑,又和齐静吵架,从而忽略了洛裟的感受。
洛启强傻乎乎的相信洛裟编制的谎话,没真正意义上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愉快的谈话过后,洛裟刻不容缓找到洛晴天,说自己有办法治疗洛启强,需要进行的脑瘤切割手术,需要她同意签字。
洛晴天难得不和洛裟吵起来,她劳累询问洛裟手术的风险大不大,洛裟都一一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