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应该不是真的。
李潺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如同角色在第一视角的游戏中进行肢体调整。但很快，连这一丝不谐也消失了。
之前积到膝盖处的雪浸湿了她的靴子，她跺了跺脚，声音很大，震响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靴底的冰渣蹭到了水泥地面上，一次一个黑脚印。
眼看着靴底差不多干净了，李潺望着门缝里投出的昏黄的灯光，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哦，那你赶快洗洗手吃饭吧。”厨房里的妈妈招呼道。
“好——”她走过客厅，正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个陌生的男人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他和父亲端坐在布艺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绿茶。
……有客人？这是谁？
她有些疑惑，不过为全礼节，还是微微躬身，向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微笑点头后，安静地回望，纯黑色的眼睛如同暗流下的漩涡，吸引人不断下坠。
她心头一惊，在他长久的注视中下意识收回了视线。
她听着自己有些错乱的心跳声。这不太对吧……难不成，我是那么不大气的人吗？
正了正心思，她又抬眼看他，之前的感受就像错觉一般。他并不会让人害怕，那是一个温润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
湿冷的刺痛拉回了她的注意。哪怕是在地暖上，裤腿湿着也很难受，她想尽快换一下衣服。
“潺潺，你来。”爸爸阻止了她进门的举动，伸手招呼道：“你不是想学医吗？这是爸爸同门的儿子，可有出息了，人家考了北大，又去东大读了硕博，这就要在北医三院工作了，特地来看望长辈的。你快来认识认识，这是冯……”
“你叫我冯大哥就好了。”他不急不躁地说着，却刚好打断了爸爸介绍他的话，他的视线落点好像没有变过，道：“潺潺也很厉害。”
他说话很轻巧，但每句话都像是包含着深意。
她只是抿了抿嘴，喊了一声：“冯大哥。”
……
不过短短三个音节，却好像说出了什么密语一样。
厨房中仿佛能响到永远的抽油烟机声停止了，场景里的所有声音瞬间都被席卷而去。
沉默像一张弓，直到远处的呼唤令它戛然而止。
“潺潺……”
她心头一震，头痛欲裂，好像千根针同时刺入一般。如此剧烈，甚至让经历过疼痛训练的她难以忍受。
“啊——”她猛地睁开眼睛，原以为的尖声喊叫也只是一声轻吟。
原来是……梦。
李潺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用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从梦中带来的痛感仿佛蔓延到了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