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心里的苦闷几乎要将我逼疯,我只好再用老办法,用学习来占据自己的时间,用竞争来麻痹自己的痛苦。在家里,我也开始有意地躲避宋老师。
我不是不想看见他,可是面对他,我心里的感觉太痛苦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承受,可是爱情远比我想象的要折磨人。有时我忙得都快要累死了,几天都没有见到宋老师了,甚至以为自己对什么事都没有感觉了,可是一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那些煎熬就会闪电般地重新出现,像细小的蚂蚁一样,细细密密地噬咬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让我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令我更加苦恼的是,我不敢和宋老师表露自己的煎熬,虽然他对我总是很有耐心,但我也会担心有一天他忽然就觉得烦了。他终究与我没有什么真正的联系,随时都可以不必再管我。
我默默地忍受着心里的煎熬,期待着自己可以快点长大,也许长大了,宋老师就会相信我的感情并不是错觉,甚至也会对我产生同样的感觉。
我一直忍耐到九月的某一个周五,到那天为止,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看到过宋老师了。这些天我晚起早睡,宋老师也不知是真的很忙,还是也察觉到了我在避着他,早上也不再等我一起走了,晚上也常常很晚才回家。
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见见他,却不敢去他的学校找他,也不敢给他打电话让他早点回家,就干脆围着大衣,抱着小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自己回来。小花就是我们捡回来的那只小花猫,“小花”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我故意起得很土,因为我嫉妒它可以天天缠着宋老师。
它很不情愿被我抱着,它想出门溜达,但是在鱼酱的诱惑下,它还是妥协了。我们就坐在沙发上一直等,但直到挂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叠到了一起,宋老师也没有回来。
我开始失去继续等下去的勇气,但就在我要把已经睡过两觉的小花放到窝里去的时候,它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窜到了门口。我跟过去,竟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开灯,楼道里的灯光洒进来,勾勒出宋老师笔挺的身影,我在黑暗中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一阵激动。宋老师看到我,打开门厅的灯,下意识看了一眼表,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有些不悦:“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把手插/进睡衣的口袋里,避重就轻地回答:“不知道,就是睡不着了。”
宋老师看看我,终于轻叹一下,将外套挂到衣架上,向厨房走去:“我给你热杯牛奶,喝过必须去睡觉。”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宋老师很少表露强势,我感觉他有些不高兴了,识趣地应了一声,乖乖地跟着他进了厨房。路过衣架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儿,是很淡雅的茉莉花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让我一夜无眠。我与宋老师都没有用香水的习惯,而我们的衣服,一向也都用只柠檬味的洗衣液。第二天宋老师早早就出门了,他一离开,我就跑出去,像警犬一样对着衣架嗅了好一阵。最终的结果却是,我没有嗅到什么蛛丝马迹,却在衣架下面发现了一根波浪卷发。
这说明昨夜的香水味并不是我的错觉。深夜晚归,淡淡的香水味,颜色妩媚的波浪卷发,我觉得这一切代表了什么已经完全不需要求证了,更何况我本来也没有过问的权利。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件事,喜欢宋老师的从来就不只我一个人,我与宋老师的年龄有差距,不代表其他人与宋老师的年龄有差距。对我来说难以弥补的差距,在其他追求宋老师的人那里,也许根本就不是问题。
也许他早就想告诉我这段感情的存在了,只是顾忌我的感受,才迟迟没有告诉我,想到那日的表白和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我的心里漫过一阵阵密集的痛楚,然后忽然在一个瞬间,全部消失。我很冷静地将那根头发收了起来,以免被宋老师看到,彼此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