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怎么教陈书婷,陈书婷就怎么教高启强。
白京瀚还没拍下来,陈书婷教他怎么管赌场。
从老虎机开始,如何设赔率,陈书婷告诉他不用理会谁输谁赢,只需把赌注扣下来,赌场就会盈利。
陈书婷告诉他,赚谁的钱都是赚,有钱不赚王八蛋。
高启强提出反对,“婷姐,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也来,搞这个老虎机,那我也不能让你输钱嘛。”
你和他讲经济,他和你扯人情。
“你别发神经。”
知道概率的赌局,赌起来没意思。
老虎机的胜率浮动在3%到6%,高启强不一样,他设的8.8%
“你搞这么高赚什么钱?”
陈书婷刚检查完晓晨错误百出的数学作业,下楼扫了一眼高启强写的东西。
“发发发嘛,吉利。”
“那你设88.8%,盈亏自负,反正现在赌场是你的,可以吧?”
老虎机是赚小钱的东西,让一点小利,吃一点小亏,高启强将人情牌打得恰到好处。
“博弈论学得不错哈。”陈书婷忍不住笑。
“没有,我看的这个,孙子兵法。”陈书婷难得夸他一句,高启强把书举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孙子兵法里讲 “舍利以诱敌”,重点在“敌”字,利益为王,名利场上谁都是敌人。
市井里打磨出来的人情味,低眉敛眼的慈悲像,都让高启强能够很好的伪装起来。
陈书婷窥见这幅表象下滚动的野心,热腾腾的欲望。
2000年,商品房销售额高达3900余亿元,中国加入世贸与国际接轨,蛋糕越做越大,建工集团生意红火,陈书婷带着高启强跑上跑下参加各种局。
建工集团又要拉项目,陈书婷送他到饭店,顺手替他正了正衣领,转身说自己这次就不陪他去了。
教了这么久,是驴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高启强的眼神就巴巴的黏在她身上,“婷姐,你不上去啊。”
陈书婷后退几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高启强,你胆子呢?”
高启强很识时务的挨打立正,陈书婷让他一个人去谈生意,这说明至少在陈书婷的生意场上,他被完全信任了。
“那我给你打电话,通着,你在那头听。”高启强摸出手机拨号。
陈书婷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来,挂断,再重新塞回他手里。
“完事再打。”
刚走出门口,她想起什么,回头狡黠地问他“你不会又揣了咖啡粉吧?”
高启强刚迈进电梯的腿又跨出来,把西装口袋翻出来,里面空空的。
本意不过调侃,高启强突然认真起来,反倒让她有几分过意不去。
“行了,你紧张什么,是你赚他们钱,又不是你欠他们钱。”
陈书婷刚哄完晓晨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比想象中早很多,一看手机还不到九点,决定亲自去看看。
送完最后一个客人,高启强远远的看见陈书婷的车。
“你弟弟呢?怎么没来接你。”陈书婷下车看见他醉醺醺的呆在冷风里。
“他不是卖小灵通嘛,集团的事就不让他掺合了。”
陈书婷心中了然,建工集团的水太深,高启强态度强硬的拒绝他弟弟和他一起干的请求,是明智的。
“喝了多少?”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接着问他。
高启强摸着脑袋笑,“我把他们啊,都干趴了!”
“你别给我吹牛。”陈书婷睇了他一眼。
“真的。”他说话还拉着好长一串上扬尾音,像狗尾巴。
陈书婷被逗乐了,轻踢他一脚,“喝成这样子,不会让我送你回去吧?”
“那,那我打电话给小虎。”高启强左翻右掏地找手机。
“算了,上车吧。”,陈书婷打断了他的动作。
高启强在车上回忆酒局上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的,看来还没醉。
“程总也请刘经理吃了饭。”
听到程程的名字,陈书婷有些意外。
陈泰还不认识程程时,陈书婷就已经和她打过照面了,从文员一路爬到项目经理,项目拉到白京瀚,一堆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老鼠一般阴湿的眼神爬到她身上,程程坐在这群老鼠中间拿着项目策划书不安的赔笑。
陈泰派陈书婷去镇场子,她一推开包间门,对上程程无措的眼神。
“差不多得了。”陈书婷三言两语解决了她的困窘,又叫了一排白京瀚的姑娘来安抚那些老板的不满。
结束后程程去洗手,碰见在卫生间补口红的陈书婷。
她有些尴尬的无措,嗫嚅地小声道谢 “陈姐,刚才的事,谢谢啊。”
从镜子里看见程程无处安放的眼神,陈书婷擦了擦嘴角涂出来的一小块红,“程程是吧,项目做的不错。”
补完口红,陈书婷正准备转身出门,看程程还对着镜子傻站着。
“下次换件西装,别让他们以为你好欺负。”
程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蓝布格碎花裙子,下面还踩着一双帆布鞋。
“谢谢陈姐。”
程程青涩但胜在有干劲,举手之劳,陈书婷偶尔会点她几句,在建工集团,想让往上爬,不是没有捷径可走。
程程接触建工集团内部隐秘的黑色产业,陈书婷这条路上的前辈。
后来又在集团碰见,程程穿着一身黑的西装,擦了口红,风一样从她身旁经过。
“陈姐好。”
彼时陈泰正操罗她的婚事,恨不得把陈书婷的名片塞到京海各个未婚男士手上,弄得她焦头烂额。
“陈总说,你要和白江波结婚了,不好好考虑下吗?”
陈书婷挑了挑眉,挂着十分得体的笑“考虑过了,人是我挑的。”
程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