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皇贵妃收到高奉廉眼神,知道这信不对,连忙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小事,却不少真情思念,开头更写明了这是给过世的蒋夫人的。
蒋世欢又哭又叫:“娘呀,你这一走,再没人护我了!”
一听女儿哭声,蒋公拿起信就上前质问道:“这便是皇贵妃的证据!陛下就纵容她这般羞辱老臣女儿?”
皇贵妃心有不甘,争辩道:“蒋相莫气,我还有人证呢!”
承平上前一步,道:“我可是亲口听蒋四小姐说,她与那张家小公子私会的!”
直到这时,蒋若玉才明白过来,她脸色一白,不信地盯着承平得意的脸。原来她所谓的朋友,竟想陷害她全家!
“若玉!”皇帝叫道,“可有此事?”
“没有!”蒋若玉赶紧跪了下来跪了下来,她虽然天真,但也知道这些事绝对不能认,慌忙找补道;
“我是说过欢姐姐偷偷跑出去。可那也是爹爹出门,我和欢姐姐求哥哥带我们出去的。路上,我们连马车都没下,即便是在校场,也是在哥哥办公的地方玩。只是正好张家兄弟来找哥哥,这才与我们见了面。怕是承平公主误会了什么!”
蒋藏锋也站了出来,跪地禀明道:“陛下,爹当日出差时,也曾叮嘱我看好两位妹妹。可我见两位妹妹在家无聊,便悄然带她们出去走一遭,没成想惹来这种麻烦!”
说完,又跪在地上叩首:“陛下,要罚便罚臣吧!”
“前些日你还交给太子一封书信!这你又作何解释!”皇贵妃不死心。
太子连忙上来道:“皇贵妃娘娘,您莫要乱说!那封信是蒋小姐托我带给蒋公子的!父皇若是不信,也可来看看!”
说罢,直接呈上信。皇帝打开一看,句句都是一个离家女儿对家中的思念之情。
蒋世欢边哭边道:“我思念爹爹,又怕娘娘责骂。想到太子出宫,没人盘查,皇贵妃娘娘也不知道,就托太子寄书一封。没想到,还是被娘娘知道了,换来今日刁难。”
皇贵妃看皇帝的眼神就知道,那信又是没问题的,便勉强笑道:“世欢说得哪里话……”
“外人面前谁不是笑盈盈的,里面的苦楚谁知道呢?” 蒋世欢直接打断她的假仁假义。
蒋父跟着扑通跪在上,抱住两个女儿悲切大呼:“我两个苦命的女儿呀!爹对不住你们呀!”
然后蒋世欢两人哭得更大声了,一时间大殿上哭喊一片。
事已定局,谁也没想到承平公主会跳出来,怒吼道:“你乱讲!你当日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蒋藏锋立即上前一步,悲愤而隐忍,沉声道:“公主金枝玉叶!我妹妹胆小,哪敢不顺从你!”
说罢,又看向自己的妹妹,目光怜爱,声音凄切:“两位妹妹被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想来平日里也吃了不少苦!”
“陛下!”
高奉廉怕事情有变,也做了准备,此刻上前道:“臣在宫外也探听到了一些风声,带了一位证人来。此人曾是蒋三小姐的贴身丫鬟,陛下可向她询问一二!”
“传人上来!”
挽月面容憔悴,一见陛下便高呼:“陛下,你要为小奴做主呀!”
她也哭着说:“前天,小奴好好走在街上,那高家的人不由分说,绑了我去严刑拷打,说若是不按他们说的做,便要了我一家性命!”
“你休得乱说!”高奉廉指着挽月,怒吼道,“明明是你贪图富贵,主动说与我的!”
挽月挽起袖子,上面青一道紫一道:“陛下,你看!小奴身上都是那高家奴才打的!我若是不那么说,怕是高家还是不肯放过我勒!”
“好了!”皇帝大吼,他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子。
但下面的,高奉廉仍旧不死心,继续道:“陛下,这奴才胡口乱说,请陛下明察!”
皇帝稍稍迟疑,那边蒋世欢又开始哭起来:“哎呀!平日在宫中不招人待见也就算啦!现在还要当着天下人的面丢了清白,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再遭罪!”
说完就朝那柱子撞去,蒋藏锋等人赶紧拦住,一个说:“我这苦命的妹妹,亲母丧期未过,却还要受人这般羞辱!”
一个说:“哎呀,小姐,你的命好苦呀!”
又一个说:“欢姐姐,是我不该与别人多嘴!”
……
蒋世欢却是不理,一心求死:“别拦我!这宫里我处处仰人鼻息,活得战战兢兢,却还要受着罪!不如死了干净,也让他们少来对付我们蒋家!”
皇帝正欲劝几句,又见蒋父把帽子一摔,身形踉跄,声音悲愤:“我夫人闭眼时最放心不下这些孩儿,而今老朽看着她们在大殿上受辱,却什么都做不了!老朽连自己的子女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做这左相!不如辞官归乡,省得别人惦记!”
而后张将军也站出来,怒斥道:“老夫这才看出来了!高奉廉!你要栽赃那蒋家,那是你的事。为何把这奸夫的帽子扣在我儿头上,你是何居心!”
“张正业!你别把话说太过分!”
“你今日做的这好事,就不过分!”张将军转而看着皇帝,慷慨陈词,“陛下,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上阵不知遇见了多少危险,现在才明白这朝堂上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什么事都没做,也能遭人诬陷!实在叫人心寒啊!”
蒋世欢等张将军说完,一边和蒋藏锋三人拉扯,一边继续哭诉:“我在这宫里受尽冷眼,母亲去世,我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更莫说守孝了。既然别人容不下我,我又何苦在别人面碍眼,不如下去陪母亲,也好尽尽孝!”
“孩儿呀!你这一走,我有何脸面见你母亲哦!”
“这宫里,我们两姐妹是不论如何也呆不下去了!”
张将军那边又和高奉廉吵了起来,高奉廉那一派的官员也参与进来。那自然,张将军的同僚、蒋父的学生也跟对面吵成一团。
皇帝看着这乱成一团的朝堂,大手一拍龙椅,喝道:“够了!”
顿时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跪下请罪,等待着皇帝下一步的动作。
皇帝来到蒋父面前拾起他的帽子,拍拍干净重新给他戴上,和颜悦色道:“蒋老,您受委屈了!”
“老臣有何委屈,是我那苦命的女儿才委屈!”
皇帝又亲自去扶起蒋世欢,向她保证:“世欢,朕断不能让人凭空污你清白!”
“陛下,今日我算是把人得罪完了,若再留在这里,怕是活不过明天了!”蒋世欢面上委屈,心里却想,本小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儿,就放我回家!
但皇帝装作没明白的样子,好言道:“世欢放心,朕保你!看谁能欺负你去!”
蒋世欢心中叹道:果然没那么容易放我出去!
张将军上前说道:“陛下!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总不能让蒋公平白受委屈吧!”
皇帝看了皇贵妃,又看了看高相,坐上龙椅叫人拟旨:“传朕旨意,皇贵妃高氏,飞扬跋扈,扰乱后宫,夺去皇贵妃之职,降为贵妃!右相高奉廉,纵女施祸,罚其俸禄一年!”
接着又赏了些东西给张家和蒋家,还命人专门为蒋世欢写一篇文章,将她的清白至孝之名传于天下。
虽然没能达成走出皇宫的目的,但也打击了三皇子一派。蒋世欢心里还是有点高兴,便假意要和皇贵妃等人请罪和解,皇帝准了。
她来到皇贵妃面前,委屈道:“娘娘,世欢冒犯了!”
皇贵妃盛怒可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切齿憋出一句:“以前不知世欢的委屈,是妾身的错!”
接着她来到承平面前,立马换上得意的表情,俯到她耳边小声道:“你永远也别想得到你母亲的爱!”
承平公主脸色骤变,抬头看向蒋世欢,但她已经换上了笑容:“殿下再见!”
直至最后,蒋世欢才来到张迎甲面前,行了一个歉礼:“连累张小公子了!”
等张迎甲去扶她时,却见她眨了下眼,做出个鬼脸来。
这反常的模样,直接让张迎甲愣住了。还是张遇圭撞了他一下,小声道:“你还在愣什么呢!”
张迎甲这才回神,连忙扶起她,装模作样说了一些客套话。
皇贵妃丢的不止是皇贵妃的名号,还有六宫的管理权,她又变回了良贵妃,还得思过三月,再和其余三位娘娘共同管理后宫。
蒋世欢也重新挑了一个不爱沾事,离太子又近的妃子,两姐妹搬到她那里住去了。
没了现良贵妃的眼线,她觉得轻松不少。而且皇贵妃失势,太子那里也少了不少压力。只是可惜现在太子那里人来人往,她也不好去找他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