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摇是威远将军府的大小姐,威远将军蒋坤权则是近年来大巍朝的新贵。
当初大巍历经战乱,百废待新,正是用人之际,原本只是军营中一员小将的蒋坤权因表现不俗,借着这股东风,频频高升,跨越阶级,跻身勋贵。
蒋坤权的父母妻子都在战乱中亡故,又因为事忙,没有再娶,家里就一个鳏夫和两子一女。
等儿子长大,就将儿子带在身边,远离京城戍守边关,又因为边关条件艰苦不适合带着女孩,就将年幼的蒋兴摇留在了家中,交由奶妈教养。
皇帝感念臣子辛苦,也为彰显皇恩浩荡,便将蒋家姑娘选为公主玩伴,时常招进宫以示恩宠。
将军府里没个女主人,常来常往的都是糙老爷们儿,所以蒋兴摇的教养自然比不上其他贵族小姐精细。
小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每次进宫见到其他装扮得一丝不苟的夫人小姐,她都能感觉到格格不入,那些夫人小姐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客气,但总是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远和鄙夷,小时候的蒋兴摇感觉到了无形的排挤。
但是她的这点小女儿心思,碍于羞耻无法说出口,当然也无人在意无人安慰,就只能在心里自我建设道:你们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们呢,我爹可是了不起的大英雄,我也要当小英雄,才不要学那讨厌扭捏的作派,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真恶心,自己要做就要做将门虎女,像爹爹那样威风凛凛的,谁见了都怕,还可以和爹爹兄长一起去边关骑马打猎。哼!我才不要做那种谄媚的小人呢,就会拍马屁。
自诩和那些矫揉造作娇小姐不同的蒋兴摇,因为家里没有长辈约束,养成了个刁蛮性子,行事大胆,不受教条约束,在魏乔姿看来绝对是个好帮手。
果然没让魏乔姿失望,次日一大早蒋兴摇就带着打探来的情报进了宫。
蒋兴摇正值十七八岁的年纪,菱形脸,双燕眉,上斜眼,一看就觉得神采斐然;健壮的身体外是柑子色的劲装,黑色的披风,大步行走间,从晃动的衣服中,隐约可以看到腰间缠了几圈的软鞭,真有几分飒爽。
此时的魏乔姿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她,也不顾仪态,立马迎了上去,将她拉到座位上就近坐下。
然后屏退了殿里所有人后,急切的开口问道:“阿摇,我让你查的事,你打探到了吗?”
蒋兴摇看她这着急样,自信一笑:“那是当然,我出马你还不放心。”
“知道你急,我也不卖关子了。这场赐婚的确是文英侯亲自进宫请的旨,听说日子都定好了,就在半年后,八月初,秋高气爽的时候。”
“而且听说侯爷很重视这门婚事,怕新娘子初来乍到不适应,还打算提前让云拂亭亲自去北荒迎亲作陪呢。”
“啧啧啧,平时那些世家女个个都惦记着云拂亭,不停的自我感觉良好,看谁都像情敌,真是没想到,到最后却便宜了一个谁也没听过,没见过的女人,她们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话一说完,蒋兴摇也反映过来,脸色最难看的姑娘不正在自己眼前吗?
看魏乔姿肿着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蒋兴摇立马安慰道:“公主你别着急,我不是说你,你跟她们肯定是不一样的。”
魏乔姿颓废的垂头丧气的说道:“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爱而不得嘛。”
蒋兴摇最是帮亲不帮理的人,见不得她这么失落,开导她:“不至于,你可是公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和她们相提并论呢,先别伤心,听我跟你说,你知道北荒吗?”
魏乔姿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说道:“北荒嘛,我当然知道,天下五国之一,在大巍的西北边,不过好像终年下雪,是个荒凉的地方,那里的人与世隔绝,从不主动与外界联系。”
蒋兴摇兴奋的点点头,说道:“没错,听说北荒那地方荒蛮至极,生活在那里的人都是披着兽皮,茹毛饮血,和野兽无异。”
“你仔细想想,那齐大将军在战场杀人如麻性情凶残又是和北荒女人生的孩子,还在北荒那样的地方长大,能好到什么地方,只怕得是个活夜叉。
这样的人和云拂亭配对,你觉得叫什么?不就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看小公主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蒋兴摇好笑的补充道:“当然,你的云哥哥是鲜花,那北荒女人是牛粪。”
魏乔姿听到这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和蒋兴摇笑作一团,心里的郁气散了一半。
自己先前怎么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个没注意到的地方,这下听阿摇这么一说,心里有底多了,身体都感觉比先前舒坦了些。
等笑够了,魏乔姿才正色道:“你个促狭鬼!不过说的有几分道理,云哥哥这么温柔美好的一个人,一个蛮族女子怎么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