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郑维武的妈妈。
声音听着年轻又温柔,却明显透着疲惫。她先向孩子道歉来迟,母子俩说了几句话,听说还有老师在,又对钟念道谢。
钟念送佛送到西,送郑维武走出校门,看着他坐上外面停着的某辆宝马车。
副驾驶的女人戴着口罩,没下车,但远远对钟念挥挥手,像是在道谢。
饭点还没过,路旁餐馆飘出浓郁的饭菜香。
钟念中午没吃多少东西,下午就开始饿了,现在饿得胃像是绞在一起,隐隐作痛。
要不是家里还有昨天剩的菜,她肯定直接在外面解决了。
等回到住处,钟念打开门的瞬间,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仔细看,玄关处有双陌生的女式运动鞋,随意地被人踢到一边,太阳镜和帽子扔在鞋柜顶,客厅茶几上是被揉成一团的口罩,旁边搁着瓶拧开的矿泉水,瓶盖被按在上面没旋紧,应该是那人喝到一半有什么事要做,随手一放。
是秦欢回来了。
客厅通往卧室的门前摊着敞开的行李箱,原本被压紧的东西全数翻出来,东歪西倒、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钟念看得眉头直跳。
可到底是秦欢的私人物品,她忍下想要收拾齐整的念头,绕开它没去随便碰。
秦欢正戴着耳机躺在卧室的飘窗上和经纪人打电话,没注意她进门,“……如果林菱想炒这个热度,我也没意见啦。营业太过就刻意了,你和那边商量下吧,别太过度,像现在这样就差不多。钟念?突然提这个干嘛……这只是工作,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门前的钟念微微一停。
秦欢还在继续和经纪人交谈,漫不经心的话音在室内清晰得不容回避。
她却觉得此刻屋里安静得出奇。如被一条线分隔两端,她所处的另一半,寂静的氛围好似找到攀援物的爬山虎,无声无息地顺着爬满整个背脊。
钟念抱紧手臂又松开,屈起手指敲响卧室门。
“啊。”
秦欢终于听见动静,目光转过来落在钟念脸上时,立刻绽开明媚笑意,大概是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的,“你回来了。就这样啊,还有什么事等会儿说。”
后半句话是对经纪人讲的,说完就挂掉电话。
秦欢笑眯眯地坐起来,“钟老师,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
钟念这会儿实在给不出她想要的反应,扯开唇角笑笑,“节目录完了吗?其实你有事就继续说吧,我还要做饭。”
“……”
秦欢没接话,身体蓦然微微前倾,仔细打量她的脸,“你在生气?真的啊,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钟念深呼吸,“我没……”
“有啊。”秦欢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又解释,“是因为林菱的事吗?我和她没什么的。”
“——我没有。”
钟念重复,胃里的绞痛越来越明显,她忍着不适,难免会带到面上来,“我没生气。可能是今天心情有点差,但和你那个没关系,就是……没什么。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工作需要的话,网上那些事我不在意。”
说谎。
钟念知道自己在说谎,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斤斤计较。
秦欢追问:“真的吗?”
“……”
不然呢。她应该说什么,让秦欢像澄清之前的绯闻一样,和林菱撇清关系吗?
钟念不想继续聊了,笑了笑反问她:“你很希望我生气吗?”
“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秦欢显然没信她的话,将不解和不满直白地表露出来,“我们不是情侣吗?你认为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说出来啊,很多事是可以协调的。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听起来真简单。
当然,也确实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对秦欢而言。
她从来不怕坦诚地面对自己,也不怕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传达给别人。
但钟念不行。
她沉默了,姣好的唇线不自觉抿起,如同紧合的门扉。
“钟老师——”
秦欢走过来,明显今天要和她这扇门较劲到底,“你别不说话啊。说说嘛,上次也是,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不高兴的原因在哪。”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钟念别开脸。
她的忍耐终于在秦欢这样没有分寸感的进攻里崩毁了。
“你非要我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这样出现在网络上,不喜欢你那种没事过来玩玩恋爱游戏、有事就好像生活里不存在我这个人的态度,可说这些有用吗?毕竟——”
她抱着手臂,刻意冷淡的声音掩不住自嘲,“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的工作,也‘和我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