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默看一眼那轻薄得如一层烟雾的质料,婉言拒绝:“十二月下旬穿,会冻僵吧?”
以诺颓然,倒进沙发里,“小默默,那是亚洲首映礼!多少明星、影迷挤破头想蹭一回的红毯!”
连默歉意地望一眼看起来饱受打击的以诺,“我还是希望穿得暖和些。”
以诺捂眼,好想问“小默默你还是不是女人?!”。
“我不管了!交给你了以谌!”他决定将说服工作交给以谌完成。
以谌上前,站在连默身后,搂住她肩膀,“怎么舒服怎么穿就好。”
以诺在沙发上往侧旁一扑,“你们果然是一对!没救了!”
初一凑热闹似地“嗷”一声附和。
连默最终从衣橱里挑选一件不过不失的珠灰蓝色埃及棉衬衫,搭一条烟灰色窄管毛料吸烟裤,穿一双黑色切尔西短靴,罩一件烟灰色大衣,头发梳得干净利落,在脑后扎成一束,露出光洁饱满额头,即使脂粉不施,也教以谌挪不开眼。
以谌穿烟灰西装搭黑色大衣,从克莱尔的车上下来,与连默并肩站在红毯上,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嚓”响成一片。想起连默不久前曾经说过由衷佩服明星们每天面对镁光灯,她感觉眼睛都要闪瞎,不由得微笑。
克莱尔挽着连默臂弯,另一边是她今夜的男伴。
她穿一条优雅的宝蓝色露背礼服,裙摆迤逦地拖在身后,侧头与连默耳语,耀眼的金发与连默浓黑发束相映成辉,引得记者们不断将镜头对准她们。
已有娱乐记者认出信以谌,进而发现与克莱尔不断耳语,两人之间看起十分熟稔的英丽女郎,正是前段时间被拍到与信以谌共同进出临江苑豪宅的女子。
她是谁?记者们相互间开始打听,但答案总是否定的,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克莱尔嘴角噙笑,“稍后还有惊喜给你。”
连默尽量无视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影迷们不断试图戳到她脸上的签名本,“我以为我们十年后重遇已经是最大惊喜。”
克莱尔信手接过一个影迷递来的签名本,写下花哨得连默完全分辨不出字母的签名,然后递还给那个尖叫喘.息仿佛快要晕倒的女孩子。
“太早告诉你,就不能称之为惊喜了。”克莱尔狡黠地冲连默眨眼睛,“笑一个,摸摸。”
连默脑海里却是父母遇害后,她经过手术,从昏迷中苏醒,康复出院的那一刻,记者们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集在医院门口,试图拍到一张入室枪击案幸存者的清晰照片。
全程陪她办理出院手续的黑人大妈护工像母鸡守护小鸡一样,用大手把她的头按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不断挥开涌上前来的记者和他们手中的话筒与相机,拿她壮实的身体开出一条道来,将她送到临时监护人的车上,嘴里还不住嚷嚷:给这可怜的女孩一点空间!
连默俶尔觉得指尖一热,重重过往潮水般四散退去。
她回神垂睫,只见以谌握住她的手,仿佛将她从黑暗沉寂的彼岸拉向热闹喧哗的尘世 。
有著名娱乐新闻记者在红毯上拦住克莱尔进行采访,连默微笑着朝克莱尔做一个“加油”的口型,随后跟着以谌,拾级而上,走入剧场。
首映礼办得异常热闹成功,电影主创人员悉数到场,在台上接受主持人访问,同台下观众互动。平日遥不可及的好莱坞明星这一刻也显得平易近人起来,无论是用毛笔写自己的中文名字,还是向少体校的武术队队员学习挑枪花,都无比投入。
克莱尔的书法被一致认为写得最好,她用熟练汉语谦逊地表示:
“多亏我有一位教我说中文、写汉字的中国同学!”她又俏皮地补充,“中国男孩追求我,完全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有女影迷在台下大声问:“那你能接受中国女生的追求吗,女神!”
“请到我经纪人处排队取号,谢谢!”克莱尔大笑。
电影在众人一片笑出声中拉开帷幕。
首映获得巨大成功,现场媒体和影迷们反响热烈。
首映礼后的冷餐酒会上,克莱尔在与主创们一同接受群访、拍照,与发行方高层寒暄过后,终于得以脱身,走到连默身旁,一把挽住连默手臂,朝信以谌微笑,“请将女朋友借给我一会儿。”
以谌礼貌微笑,“好。”
克莱尔将连默带往人群,焦点是鹤立鸡群足有六英尺三英寸高、棕发蓝眼的男主演。他身边背朝连默站着一个黑发男子,两人姿态亲昵,但众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克莱尔伸手轻拍黑发男子肩膀,“劳伦斯,看看我带谁来了?”
年轻黑发男子转过头来,看见连默,他只迟疑一秒,便向她伸出双手,“小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