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还未来得及伸手敲门,门已推开,以谌站在门内,朝他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以诺心领神会,将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轻手轻脚进屋,换鞋。
室内静悄悄一片,初一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客厅里冲到门口对他摇尾巴,更没有一桌已经做好的丰盛晚餐。
以诺诧异地张望一眼,压低声音抱怨,“小默默不在家吗?她不在家你就连热饭热菜都不给我准备一口?差别待遇太明显了罢?”
“默默已经睡下,你要是饿了,冰箱在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以谌转身朝厨房走去。
以诺跟在他身后,看见厨房流理台上搁着一帘包了过半的馄饨,笑嘻嘻,“我不挑食,馄饨就好。”
说罢往厨房小餐桌前一坐,双手往脑后一抱。
以谌盯紧以诺,他才悻悻地将试图翘到小餐桌上的腿放下。
以谌回身面向流理台,继续包馄饨。
“哥——”以诺拖长声音。
“嗯?”以谌头也不回。
“你忽然变成居家男子,让人很难接受。”以诺放下手,半趴在餐桌上,“坊间不见你的身影,你已成为传说。”
“不然呢?三十多岁还夜夜笙歌?”以谌也经历过泡吧、流连夜店的阶段,但很快便意识到,这种生活之于他,只是偶一为之的放纵。
自律如他,在莺声燕语的逢场作戏中,显得格格不入。
以诺托腮,“我现在也全情投入工作。”
以谌放下一只包好的馄饨,“你在美国的消息渠道靠不靠得住?”
“靠得住!”以诺一挺胸,“我们当初可是一起逃课飙车追女的过命交情……”
他的声音在以谌转头瞪他时小了下去。
以谌不打算提起以诺在南加大做的那些荒唐事,只淡淡问:“能不能请他帮忙,了解一下连默父母被害一案的细节和调查结果?”
以诺眼睛一亮,“黑皮抄销毁!”
“十八岁至今的内容。”
以诺想一想,点头表示可以接受,“我还要吃馄饨,十五只,放猪油,加香菜、虾皮,一撮蛋皮丝,不要胡椒粉……”
“我下馄饨,你去联系。”以谌举起漏勺。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许是伤心过度,连默当晚开始发低烧,次晨整个人昏昏沉沉,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声带喑哑,憔悴得教以谌心疼。
以谌坐在连默床畔,伸手摸一摸她额头,比平时略烫。
他按住挣扎着打算起床的连默,又将初一从床尾脚凳上抱起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拿初一的一只爪子压住她的手,“替我照看好姐姐。”
初一低“呜”一声,侧躺下来,靠在连默手臂上。
连默哑着嗓子,努力朝以谌微笑,“哪里有这么娇贵?你太宠我,把我惯坏了,可怎么办?”
“把你惯坏,就没人同我抢你了。”以谌笑起来,对她眨眨眼。
他从床头柜上取过倒好的温水,趁连默喝水的功夫,打电话替她请假。
“我没事!”连默不想小题大做。
电话那头乔主任却已经欣然准假,还不忘叮嘱信以谌让连默好好休息。
“谢谢乔主任。”以谌挂断电话,对上连默因来不及阻止而显得有些气鼓鼓的脸,轻捏她脸颊,“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好好休息,快点恢复到精神饱满的状态,元气十足地去上班。”
接近下班时分,青空致电连默,“我和小刘一起过去慰问病号,给我地址。”
连默将地址发送至青空手机,青空回她一个“知道了”的表情。
五点半时,外出买菜的以谌开门进屋,身后跟着青空和小刘。
看到连默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果盏,腿上盖着毛毯,脚底还卧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狗,小刘“哟”的一声。
“这沙发看起来躺着就舒服!”
青空将执在手中的花束放在沙发前的长条几上,“费队派我们两个作代表,前来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