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搂住连默颈背,亲吻她眉心,“你洗手,我去冲两杯热巧克力。”
连默洗手换上居家服出来,看见初一蹲在茶几前,吐着舌头,满脸对热巧克力的垂涎和被勒令不许喝巧克力后的隐忍。
以谌小声同它商量,“等姐姐来了,可以给你吃一口栗子蛋糕。”
“嗷呜!嗷呜”初一叫唤两声。
“好,两口,不能再多,你已经超重!”以谌郑重其事。
十点,初一已经睡去,圆滚滚的身子蜷在狗窝上,爪子下面搭着以诺买给它的骨头狗咬胶,耳朵偶尔掀动,仿佛在梦里飞奔。
连默洗漱完毕,蹑手蹑脚经过初一身边,手里捧着樟木匣子。
匣子放在壁橱里半月有余,她一直没勇气打开来,认真翻看整理。
可是,这一整天与克莱尔相处,令连默回忆起太多美好往事。
至少,在一切戛然而止划上休止符之前,时光微甜,每分每秒都是幸福滋味。
连默坐在床边,将樟木匣子放在床尾脚凳上,轻轻开启黄铜锁扣,打开匣盖。
丝丝缕缕樟木特有的木香从匣中透出,匣盖上四角雕花的镜子映出连默的脸。第一层摆放放首饰的格层随着匣子的打开,向上升起,珍珠项链,老银胸针,样式老旧过时的金戒指,嵌着芝麻粒大小钻石的玫瑰金耳钉,小小一枚可以别在头发上的水钻皇冠……大抵因为看着不起眼,又或者不值钱,最终被留了下来,交到她手里。而父亲后来买给母亲的一克拉钻戒、外祖母留给母亲的金绞丝手镯等贵重珠宝首饰,悉数不见踪影。
格层下头空间里,装有两本相册和一本她的日记。
因为保存不当,堆在姑姑家阳台的角落里经风受雨,无论相册还是日记,都已泛黄,甚至还有被水浸湿过的迹渍。
连默取出其中一本相册,轻轻翻开。
映入眼帘第一张就是她和父母作为访问学者到达美国后,站在由学院提供的住宅前的草坪上,拍摄的合影。
父亲年轻英俊,母亲温柔美丽,她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挽着父亲,又手挽着母亲,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克制的微笑,可是眼睛里的兴奋、憧憬、忐忑出卖了他们。
前途充满不可预期的未知,但因为一家人在一起,一切艰难阻碍都显得无关紧要。
翻到第二页,照片里的她第一次去上钢琴课,身穿一件蓝色连衣裙,外套米色针织开衫,钢琴老师表情严肃,说像她这么大才开始学钢琴,有些晚了。想成为钢琴家恐怕很难,陶冶情操则没有问题。
“原来你还会弹钢琴!”床垫一沉,以谌坐到连默身边,将下巴压在她肩膀上。
他头发微湿,圆领居家服下头是他紧实的胸膛。
连默看着照片中自己紧绷的嘴角和硬邦邦的肢体,嘴角浮现怀念的微笑,“学习对我来说,难度不大,最苦恼是要在短期内掌握熟练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还有至少要会演奏一种乐器。”
“原来我的默默是一个学霸!”以谌口气与有荣焉。
连默轻笑出声,“头两个月过得尤其艰难,在学校很少开口讲话,木呆呆坐在教室里不敢回答问题。父母没收我的所有中文书籍,强迫我使用英语听说读写,也不允许我看中文国际频道。”
连默将头靠在以谌胸前,控诉,“你相信吗?他们宁可让我看幼稚的英语卡通片!”
以谌想象少女连默坐在客厅里,郁闷地盯着电视里吵闹不休的动画片的样子,哈哈大笑,胸膛震动。
连默老脸一红,翻到相册下一页。
镜头记录下她穿着青色泡泡袖裙子,脸上画着彩绘,参加她人生的第一个万圣节派对。照片背景中有金发的克莱尔戴斯蒙德,打扮成堕落天使的她正在和她当时的男朋友走过门廊。
即使只是泛黄褪色照片中一抹模糊的背影,克莱尔都美丽得仿佛在发光。
“她真美,是不是?”连默轻叹。
“在我心目中,你最美。”以谌轻吻连默耳廓。
轻轻的吻落在她耳尖,像风拂过发梢,有点痒,有点灼热。
他扳过她的肩膀,亲吻落在她额角眉间,小心翼翼,温柔,滚烫。
连默闭上眼睛,生涩地抬头亲吻他的下巴,他新生的胡髭刺得她的嘴唇微痛,激得她往后一缩。
以谌却不给她退缩的空间,猛然收紧手臂,将她锁在自己胸膛前。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似一场永无止境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