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摆手拒绝,小刘则示意他看看墙壁上“禁止吸烟”的标志。
男人连忙点头哈腰将香烟塞回上衣口袋,讪讪落座。
“我叫齐友利,今年五十二岁,本市户籍,目前待业……”中年司机齐友利十分配合,一五一十回答问题。
“不对罢?你不是出租车司机吗?”青空看一眼交警大队的笔录。
齐友利伸手撸一撸自己的寸头,“我、我是开黑车的呀,哪里好算正经工作……”
“你倒有自知之明。”青空瞥他一眼,“据说你有案件重要线索提供,怎么不早不晚,偏偏等到被交警查获开套牌出租车,才想起来?”
齐友利坐正身体,苦笑,“警.察同.志,你们也晓得我是开黑车的,平时看到警.察都会绕道走,哪能会得主动往上凑的啦?”
小刘闻言点点头,这倒不假。
“说罢,你有什么线索。”
齐友利下意识去摸香烟,中途想起询问室禁止吸烟,只好将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攥在手里,来回摩挲。
“十一月十七号夜里,大概总有十点半的样子,在浦江东区明珠佳苑门口,接载了新闻里说的那个小姑娘。她上车说要到天文台,我心里老纳闷的,还同她开玩笑说,小姑娘穿得这么漂亮,深更半夜往山上跑,不会是有什么想不穿,要做傻事吧?”他嘿嘿一笑,“其实就是她聊聊天,不然一个人开车个多小时,很无聊的。”
“她怎么说?”青空问。
“小姑娘就笑,嗔怪,‘师傅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些工作上的事。’,我心里厢就暗暗想,什么工作,半夜里穿得山青水绿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又不能明着问她,只好对她讲,夜里山上冷,应该多穿一点衣服,否则要吃不消。”齐友利叹息,“她就在后视镜里冲我笑,说谢谢师傅好心提醒。”
“她当时穿什么衣服?”
“她穿一件黄色连衣裙,背一个小包包,”齐友利伸手比划,“就比手掌大一点点,顶多只好装一部手机还有钥匙同零钱,手臂上还搭着一条大围巾。”
“你观察得倒很仔细。”青空意外。
“哎呀,我们开车的,就是要会察言观色,眼睛要毒,看人要准,什么人可以……”齐友利说得忘形,差一点说漏嘴,猛地嘿嘿一笑,摸摸头顶,“车开到一半外面开始下小雨,等到景区出租车下客点,我还对小姑娘说,这么晚回程未必叫得到出租车,问她用不用我在这里等她。”
齐友利垂头看一眼攥在手心里的佛珠,“她说不用,所以她下车以后,我就开走了。等到两天后看到新闻,我心里老窝涩的。一朵花一样的女孩子,我看着她下了车,结果……其实看到新闻我就想来提供线索,可是我是开黑车的,心里为难,心思就有点恍惚,今天正正撞在交警枪口上。”
“看来我们倒要感谢交通大整治。”青空朝小刘笑一笑,随即转向齐友利,“她说工作上的事,你还能想起来什么来?”
齐友利摊摊手,“就是些‘师傅这个年纪都还在打拼,我还年轻,吃点苦受点冷不算什么’之类的闲谈,唉……这小姑娘长得漂亮,人又和气,长头发在背后轻轻一摇,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想不到……”
“心里为难,心思恍惚,都是假的,怕站出来提供线索被警方发现他是开黑车的才是重点。”将齐友利移交回交警大队等待进一步处罚结果后,小刘掸掸手中的笔录。
“不过他确实提供了重要线索,”青空中肯,“首先,结合死者室友石晴的证词,她在十七号晚十点左右出门,走出大约一站路,在明珠佳苑小区门口扬招出租车,车程约一个半小时,二十三点三十九分,在案发地景区出租车下客点下车。这条时间线已经清晰。其次,石晴问死者,是不是去约会,她予以否认。假设她是不想教室友知道自己在谈恋爱,但是出租车司机同她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她依然否认他开玩笑似的猜想,说是工作上的事。”
“你认为她的确是为了工作而在半夜上山。”小刘替青空总结。
“局领导批示,要全力尽快侦结一一一七命案,让市民放心,还我市著名景区一个良好的旅游环境。”
“因此侦破重点还是回到赵菲妍最近的工作上。”青空转向连默,“下午我们找死者的经纪人,一起去?”
连默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