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过放在一旁的物证袋,里头装有一件原本是鲜明亮黄色、现在染满血迹与地面污渍的连衣裙,以及死者的贴身衣物,另有一双鞋面沾有泥污、后跟蹭掉好几处皮的浅口红底高跟鞋。
“这是受害人仅有的物品,其中没有手机钱包证件和贵重物品,看来凶手将所有能辨识她身份的东西悉数带走。”连默向青空展示高跟鞋后面刮蹭的痕迹,“看,她曾经躺坐在地面上,几度试图站起来,但未成功,凶手没有给她机会活着离开。”
“有进一步结果尽快通知我。”青空走出解剖室。
连默望着青空的背影,俶尔微笑,重新戴好耳机,走向尸检台,准备做进一步解剖。
“贝多芬曾经说过:即使是最神圣的友谊里也可能潜藏着秘密,但是你不可以因为你不能猜测出朋友的秘密而误解了他。那么你呢?”她温柔地取过解剖刀,手腕悬停在尸体上方,“你又藏着什么秘密?”
青空回到楼上办公室,拖过一片空白的线索板,用白板笔在上头写下“无名氏”三个字,随后将死因、推测死亡时间、案发时间、可能凶器等线索一一标注。
他才刚放下笔,小刘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一把拿起办公桌上的保温杯,拧开杯盖,一仰头咕嘟嘟喝掉大半杯,随即“呸呸呸”地朝杯中吐出几颗枸杞,随后一屁股坐进座椅里。
“来来回回好几趟,跑个半死,可把我累坏了!”
“事情办妥了?”青空接过他手中的保温杯,走到饮水机跟前,帮小刘续满一杯水,重新塞回他手里。
小刘一拍胸脯,“根据上级要求,先取得宣传处领导同意,再获得副局书面签字批准,然后交回宣传处……”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费永年站在办公室门口,感叹。
“不能辜负费队的信任!”小刘咧嘴。
临下班时,连默收到法医实验室加急血液检测报告,浦江市局数据库内没有与死者血样匹配的数据信息。
连默将检测结果带到楼上刑侦队办公室,“除已知颅脑外伤导致硬脑膜下血肿,死者身上只有几处擦伤,总体而言是相当健康的女性。”
“死者应该认识凶手。”青空接过报告,边看边对连默和小刘说,“对方才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正面袭击。”
“也许是男女朋友之间产生争执。”小刘猜测。
“那她男朋友可真是娇小玲珑。”连默一本正经吐槽。
青空一愣,然后忍了笑,“也不能排除凶手是女性的可能。”
连默点头同意。
小刘看看连默,又看看青空,忽然太息,上前一步勾住青空肩膀,“晚上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一起去吃烤肉吧!我家附近新开一间巴西烤肉自助餐厅,两人同行,一人享受半价优惠。”
“不带你女朋友去?”青空纳罕。
“带她去吃自助烤肉不划算!”小刘挥手,“胃口本来就小,还专挑蔬菜水果吃。”
青空听得哈哈笑。
“连法医要不要一起去?叫上朋友。”小刘问。
连默微笑婉拒,“我还要回去整理东西,准备搬家。”
“找到新住处了?”小刘好奇,“到时候叫上我们,出不了苦力,但我们喊得了口号啊!”
连默认认真真地点头,“好。”
小刘与青空勾肩搭背走出办公室,远远传来他的嘀咕:“我在开玩笑,开玩笑啊!”
费永年走到连默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注视青空和小刘有说有笑地走远,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
连默轻笑,“是。”
费永年转头看一眼她的认真脸,失笑,“你也是年轻人,不要像我们老人家一样总呆在家里,要多多参加集体活动才对。”
连默微微侧首,想一想,说:“我是话题终结者,有我在,很容易冷场。”
费永年有片刻无语望天,最后伸出大手摸一摸她后脑勺,“真是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