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看一眼格外客气的青空,又看一眼仿佛毫无所觉的连默,内心暗暗叹息。当时陈师兄摆明喜欢连默,大家也乐见其成,青空对连默的暗自倾心,便无人留意,只有他隐隐感觉到一些。怎料陈师兄忽然远赴美国探望前女友,连调查工作室都移交给信二少打理。他总以为青空会趁机展开追求攻势才对……难道是不想乘虚而入,更愿意公平竞争?
青空率先走出实验室,小刘赶紧朝连默摆摆手,跟上他。
实习生站在连默身旁,注视她用剪刀一一剪下薄软纱裙和内.裤上沾有可疑斑痕的数个织物样本,又仔细用放大镜逐寸检视纱裙同内.裤,拿镊子自纱裙内衬上取下一根嵌在网纱经纬间的人体毛发。
“如果最后脱氧核糖核酸比对结果一致,那这两个人也算得上死有余辜了。”实习生感叹,见连默再次提取织物样本,不免好奇,“不是已经取过样了?”
“在两名死者的血液样本中检出超过人体承受范围的高浓度亚硝酸戊酯,使我怀疑在这两件旧衣物上,是否也会检测到其他残留成分。”连默小心翼翼地取样,编号,交给实习生,“送去实验室,做精斑、脱氧核糖核酸与气相色谱分析。”
“得令!”实习生捧着样本离开法医解剖实验室,将之送往楼层另一侧的检验鉴定实验室。
连默双手撑在检验台边缘,俯瞰曾经轻柔美丽的裙子似一块被丢弃的抹布,褪去光鲜靓丽,只余千疮百孔的破败陈旧,一如衣服的主人,被伤害、被辜负、被遗忘……
她轻轻将薄荷色薄纱裙与肉.色内裤折叠好,分别装回物证袋中,放回案件物证箱内。
下午两点,一对打扮精致、身材高挑的双胞胎姐妹走进分局刑大门,两人身后还跟着她们的经纪人,在门口接待处表示收到传.唤证,前来接受问讯。民警将三人引至刑侦队,由青空接手。
小刘上前请蓄着胡须英伦打扮的经纪人到一旁接待室稍坐,经纪人一挺胸,“我是茉茉、莉莉的经纪人,我有权在场。”
小刘笑一笑,“目前只是警方传唤协助调查,你想太多了。”
经纪人一噎,还待反驳,小刘已经走出接待室,还体贴地替他拉上了门,徒留他在接待室干瞪眼。
青空与小刘搭档在问询室内,对双胞胎姐妹花沈茉、沈莉展开问讯。
茉莉姐妹在回答完关于姓名年龄籍贯职业等问题后,妹妹沈莉从鳄鱼皮手提包中取出银色香烟盒,懒洋洋地问:“我可以抽烟么?”
不等小刘回答,姐姐沈茉扯一扯她手臂,努嘴示意她抬头看。
问讯室的墙壁上贴有醒目的“禁止吸烟”标志。
沈莉抖动肩膀甩开姐姐沈茉的手,将烟盒粗鲁地大力塞回手袋中,不耐烦地嘟囔:“有什么话快点问,我早晨五点才拍完照,现在睏得要死!”
“不会占用二位太多时间,”青空朝旁看一眼问讯室的双面镜,有种预感,费队和其他人都在注视着他们,“我们只想向二位了解十月二十二日晚,两位是否参加了冯鹏、钱一帆在安帝曼别墅俱乐部举行的私人派对?”
茉莉姐妹对视一眼,大概心中明白,既然警方“请”她们来谈话,想必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是她们扯谎就能抵赖的,两人点头,齐声回答:
“是的。”
“说说吧,当晚还有什么人参加这场‘特别’的派对?”青空加重语气,进一步问。
茉莉姐妹彼此对视,你一言我一语,报出好几个名字,其中包括当红小生万友华。两人提供的派对宾客名单与万友华所说的和警方已经掌握的,基本相同,并没有太大出入,可以认定当时确实就只有这些人在场。
青空淡淡瞥一眼因无烟可抽而不停拉扯皮包锁链,显得有些烦躁的沈莉,微微后仰将座椅朝后稍微移开一点,金属椅脚在水泥地面划过,发出尖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得沈莉涂有闪钻亮片指甲油的手不由一抖,手包不慎掉落,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刚才还懒洋洋心不在焉的沈莉先是一愣,随后猛地起身扑向散落在地上的物品,甚至无心看一眼她的名牌鳄鱼皮手袋。
小刘停下正在做记录的笔,蹲下.身,想帮她将东西收拾起来,沈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小刘眼疾手快,从一堆烟盒、手机、口红、眼影之类的物品中,捡起一个拇指长短粗幼的小小玻璃瓶,里头装有小半瓶可疑的白色粉末。
小刘用拇指食指捏住瓶子上下两端,没有立刻还给沈莉,站起身朝她摇一摇玻璃瓶,“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总不会是洗衣粉吧?”
沈莉一愣神的功夫,姐姐沈茉伸出手拉起她,轻轻将她按坐在椅子上,“这个瓶子不是我妹妹的,摄影棚人多物杂,有可能收工时拿错了东西。”
沈莉闻言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这不是我的东西!”
“那……”小刘作势要开门将玻璃瓶递给门外的警.察,“在瓶盖内侧应该也检不出你的指纹或者DNA对吗?”
饶是自进门以来一直镇定从容的沈茉也慌了神,终于忍不住剜了妹妹沈莉一眼,随即轻叹,“两位警.官想知道什么?我们姐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只想了解你们当晚在派对开始直到离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毕竟你们是死者生前最后接触过他们的人。”青空说,“你们也许能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
姐姐沈茉闻言仿佛松了一口气,轻轻握住妹妹沈莉的手,沈莉这一次没有甩开她,只是用力咬住丰.润的嘴唇,仍颇为紧张。
沈茉微微侧头,接着便从她们姐妹二人接到经纪人分派的任务开始巨细靡遗地讲述事情经过。她语速缓慢,中间还时时停下来回忆,但讲得非常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