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被哄得展颜而笑,两人又搂在一处回房间去了。
连默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只与陈况在酒店门口上了出租车,直奔北山悬空寺而去。
“詹姆斯.庞醒来以后,在医院的病床上供人了所有罪行,现在只等走最后的司法程序。”陈况在车里向连默说起连环杀.人碎.尸案的后续进展。“不过他的律师表示他愿意做活体器官捐献……”
连默一片刻沉默。
愿意做活体器官捐献,意味着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不会被执行死.刑。
他夺走了至少六条生命,现在以活体器官捐赠的方式,来获取宽大处理么?
可是对于死者而言,正义得不到伸张,就什么意义也没有。
陈况望一眼连默沉肃的侧颜,“他不会再次逃脱法律的制裁。”
像詹姆斯.庞这样的人,只有借助麻醉剂和金钱及甜言蜜语才有勇气杀人,真把他关.押在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扎堆的高度戒备监.狱里服.刑,无异于将一只小白兔放在狼群里,能否生存下来,都是个疑问。
连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况话题一转,“来西宁几天,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介绍?”
连默顿时来了精神,将自己去游览过的藏传佛教格鲁派大寺塔尔寺、东关大街□□教清真大寺和教场街基督教堂一一向陈况做了详细的介绍,最后不无憾然地表示:“可惜北禅寺还没上到寺内,就出了事。”
陈况好笑地拍一拍她肩膀,“等一会儿看完现场,我陪你去寺里。”
连默大力点头,“好呀,好呀!”
陈况忍不住,还是伸手摸摸她头顶,“乖。”
陈况和连默在北山脚下下了出租车。连默一眼就看见昨天出事时为他们做导游的当地人。
导游也看见了连默,忙迎上来,热情地招呼两人。
“昨天没玩痛快,今天接着玩?还是我给你带路罢,只收你们一半钱。”导游觉得陈况颇对他胃口,高高大大,身无赘物。来旅游就是全身心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而不是拿着相机一路狂拍以表示自己到过风景名胜。
“行,麻烦大哥了。”陈况爽快地取出钱包,将费用递至导游手中。
导游将钞票塞进自己的腰包里,一边向连默霎眼睛,“我说姑娘,你男朋友一看就是个汉子,说话爽气。我前阵子接待过两个自驾游的土豪,几百块钱的费用也斤斤计较,恁地毛意思。”
连默一抿嘴,想笑着说大哥你误会了,陈况却一把挽了她的手,与导游闲聊起来。
“栈道一定很危险罢?”
“有几处是挺吓人的。不过我们每天都要上下几次,也习惯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导游一拍胸,“除了不对外开放的那些洞窟和栈道,这山上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小姑娘昨天哪儿没玩着的,尽管说,我带你们去!”
连默抬头看了一眼陈况彻夜赶来,冒着青虚虚一片胡茬的下颌,轻问:“就是昨天看的九洞十八窟我还没看完,大哥能不能再带我去看看?”
导游想一想,“成!没问题!”
既然小姑娘不介意那段路上死过人,他又有啥好介意的?再说民.警不是也已经拍过照,取过证,又继续向游人开放那段崖壁回廊了么?
三人重走昨天一行九人走过的山路栈道。
导游因和连默介绍过北山的风景名胜人文历史,这会搜肠刮肚,向两说起古人是如何开凿崖壁上的栈道回廊的。
“当时北魏的匠人们,先在山崖上架起木柴,烧起旺旺的火,将岩石烧烤得火热滚烫,然后趁热往岩壁上泼冷水。大桶大桶的冷水泼上去,火烫的岩石顿时就炸裂开来,形成又深又长的裂缝。石匠们接着用大铁钎、铁锤把已经酥松的岩石凿碎了运走,周而复始,就这样一点点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洞窟回廊来。”
连默佩服古人的智慧与坚韧,不过仍有疑问。
“用这种方法固然能开山凿壁,但是岩石已经碎不成形,开凿出来的洞.穴壁面结构也遭到严重破坏,如何还能在洞窟内雕琢佛像?”
“哟嗬,想不到小姑娘还是个内行!”导游惊讶地回头上下打量了连默几眼,“我可不能瞎说糊弄你了。听说洞窟是用了更复杂精细的方法开凿的。”
导游连比带划,“先这么纵向在岩石上凿出几条深槽来,再横向那么凿几条,等都凿好了,再往里钉入大铁锲子,合众人之力往下撬。就这样一点点开凿出需要大小的洞窟来。”
连默肃然起敬。
这时陈况轻轻握一握她的手肘,朝前方一扬扬下巴。
连默循示望去,从他们所站的位置,恰能看见警方昨天在死者倒地的位置做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