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小夫妻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曹贝妮小傅小宋三人被叫进去接受问询。
年轻妻子依偎在丈夫肩膀上,拍着胸.脯对连默说,“太可怕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你胆子真大,还敢上去检查,我在旁边看着吓也吓死了。”
连默轻轻挑眉,微笑,“死人并不可怕。”
年轻妻子一愣,随即理解连默话中的含义,一张俏脸顿时白了。
年轻的丈夫握住妻子的手,直视连默双眼,“她胆子小,并没有别的意思。”
连默转开头,微哂。
死亡有什么可怕?
死亡是必然的归宿,无论善恶。
掩藏在微笑面具下的险恶人心,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费永年和陈况坐在陈况家的客厅里,相对小酌。
酒是费夫人秦青提供的,十八年陈尊尼走路金牌苏格兰威士忌。
当年事,秦青虽然不是参与办案的人员之一,但却是被案件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波及的人。在事业蒸蒸日上的当口,被人无端诬陷贪污公款,接受连番调查,虽然事后查明是遭人陷害,但她努力工作争取到的职位已经花落他人,她也不甘心在一个资历经验都不如自己的人手下工作,终于辞职而去。幸而她业务能力强,又熟练掌握英语,很快就在刚筹建成立的一家小型外资企业找到了工作。老板看中的就是她在国有企业的工作经历,借助她对政.策的了解,很快就在本城站稳脚跟,迅速步入正轨。
如今秦青已是公司里的高层管理人员,年薪二十万,比老公费永年赚得多一倍不止,公司福利颇丰,洋老板动辄带头放年假,到处旅行,然后带纪念品回来分发。
这瓶金牌威士忌就是旅行纪念品之一。
秦青本来开玩笑说等到两人金婚时打开来喝,可是一听说连环杀人碎.尸案的凶手被擒获,案件虽然还没有进入司法程序,但取证阶段已经结束,这次证据确凿,再不会令真凶逍遥法外。她立刻就将酒取出来,交给费永年。
“去罢,我晓得你们两兄弟有很多话想说。”她把酒瓶塞.到费永年手里,推他出门。
费永年临走之前,在妻子脸颊上大力一吻。
随着旧案得破,一切笼罩在他们生活里驱之不散的阴霾悉数冰消雪解,露出清晰的面貌来,他又重新焕发出了青春的活力。
来到陈况家,前来开门的陈况与他相视一笑。
他们有太多话想说,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千言万语,也不能表达这四年来他们所经历的和承受的。到最后,不过付之一笑。
费永年把自己带来的熟菜交给陈况,自己开了酒,两人就坐在客厅里,一边喝酒看电视,一边闲聊。
“……我有几年没好好放假了,这次要认认真真地休个年假,和秦青到马尔代夫或者毛里求斯这样远离人群和俗事的地方去度假,没有手机和电脑,只有我们俩……”费永年放松地靠在沙发里。
陈况朝他举杯,“预祝你和嫂子假期愉快。”
“你有什么打算?”费永年知道比起他来,陈况的心结更甚。
“我?”陈况笑一笑,“我暂时没什么太具体的打算。也许——会往美国走一趟罢。”
前女友一家移民去了美国,他曾经前往他们在本埠的旧宅,房子已经出售,里面住着新搬来的业主。他说自己是成家的旧友,有要紧的文件想交给成家。新业主便给了他一个美国西海岸小城安纳海姆的地址,说原房主交代过,一年内如果有什么信件包裹寄到他们的旧址,麻烦他们转寄美国。
这些年他从未再试图联系前女友,不想让往日不堪的回忆惊扰到她。但现在,也许他真的应该往安纳海姆走一趟,将往事彻底了结。
这时电视里播出的一则新闻吸引两人注意力。
“……西宁北山烟雨景区一位来自申城的游客昨天下午在游览九窟十八洞时发生意外,当场死亡……警方正在调查死因……”
连默正在西宁!费永年和陈况心里齐齐闪过这个念头,遂一同抬头望向电视,恰看见连默的面孔在镜头里一闪而过。
费永年坐正身体,放下酒杯。
“你不便走开,我跑一趟。”陈况镇定地对费永年说。
两人步调一致地站起身来,陈况回房间去取自己的证件和钱包,从大衣柜里拽出一只迷彩色旅行拎袋,已可以出发。
“我回局里去和当地警.方联系,了解进展,我们随时保持联系。”费永年和陈况一起出门,一人往机场,一人往市局,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