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况的那一拳一脚真狠,嫌犯至今还处于昏迷当中,不过证据已经足够证明是他先后杀死并肢解了三名妓.女。”青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向连默讲述所有已经掌握的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整个案件渐渐清晰地呈现在连默面前。
詹姆斯.庞在某著名户外用品商店预定了防水旅行袋,然后将在会馆里认识的妓.女约出来,使她们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回到他的住所,骗她们饮下□□,致使受害人失去行动能力,而后将其股动脉刺穿,致其大量失血而死亡。随后将受害人肢解,装入防水旅行袋中,弃尸在大庭广众的场合。
“动机呢?”连默更关心他的动机。
“我知道!我知道!”信以诺其实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站在一旁一直也插不上嘴。听得连默有这样的疑问,忙举手。
青空自然不会和他抢发言权,遂微笑坐在连默床边,洗耳恭听。
以诺掇过另一张椅子来,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住椅背,眉飞色舞。
“陈况对这件案子有些疑问,但因为凶手还没有落网,不放心走开,所以请我帮忙去美国调查一件旧案。”以诺绘声绘色,“正好以谌要去考察进口木料厂,我们就一起往美国走了一趟。”
信以诺有洛杉矶加州大学分校的就读经历,在当地熟门熟路,一听说陈况要他打听一个叫谢易然的华人的近况,自然是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
两兄弟抵达洛杉矶后,信以谌只花了半天时间,参观考察位于洛杉矶港口的原木加工厂。该厂由奥地利欧洲木业巨头参与投资,采用独特先进的生产工艺,出材率比美国同业高出十五个百分点,有优于其他加工厂的稳定质量,成本却比欧洲产材低将近百分之六十,而其出口亚洲的运输费用更是降低了三十个百分点。
信以谌当即决定派公司采购部门人员前来进步一洽谈,自己则陪了弟弟以诺去往加大洛杉矶分校所在的西林村进行调查。
学生处的负责人还记得不久前才因酒醉闹事被开除的信以诺,见他由信以谌陪同前来,还当作他打算请求校方网开一面,正准备摆出一张公事公办的冷脸拒绝二人,却见信以谌取出两张照片来。
“我们想打听一个学生,他是四年前来加大洛杉矶分校留学的学生。这是他的全家福,这是他生病的父亲的近照。”信以谌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看上去诚恳迫切,“他父亲渴望在临终前见他一面,但却联系不上他。我正好来洛杉矶公干,老人家拜托我来打听他的近况,如果他方便的话,能否回国去,父子二人也好见上最后一面。”
他一番话说得极恳切,学生处的负责人被照片中瘦得完全脱了形的老人所感,“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们查一查。”
“太感谢了!他叫谢易然。”
负责人在电脑里搜索了片刻,有些遗憾,“他已经不在本校。”说罢瞥了信以诺一眼,“他在入学第一学期结束后,就退学离校了。”
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有机会在世界上最好的大学接受教育,却丝毫不珍惜机会,白白浪费了光阴。
“那您知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他留了一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和地址,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负责人很明确的表示希望渺茫。很多年轻人一旦脱离了父母的管束,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难以驾驭,酗酒,吸.毒,滥.交的大有人在。
信氏兄弟接过电话和地址,向负责人表示了感谢,又往当地华人聚居的日落大道以北,近洛杉矶市.政.府的唐人街进行调查。谢易然留下的紧急联系人地址,是一出有独立的两层楼花园洋房,房主姓庞。庞先生见是两名华人,在有礼地招待两人进屋,得知两人的来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是他舅舅,他母亲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国内形势严峻,我父亲和我母亲,带着我离开祖国,移民美国,却把我妹妹和她母亲扔在国内。说起来这些年,我父亲他老人家也是没有一日不后悔的。后来我妹妹妹夫辗转找到我们,请我们做担保人,送他们的儿子来美国读书,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孩子和我们不亲,一直都住在外面的公寓里。他突然退学,我也是通过校方寄来的通知书才知道的。我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总希望他能有个好的未来,所以就去他的公寓想找他谈谈。去了才知道,他竟然跑去做了整容手术,也不晓得通过什么渠道,搞到了新的证件,正在社区大学修读医护专业。他明确表示已经和家里没有关系了,也请我不要再联系他。”
庞先生很失望,但他表示尊重他的选择,从此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自那以后,他就搬离公寓,不知所踪。我们三年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如果他父亲病危,他也没有露面,那他大概是真的与家里脱离关系了罢。”
信以谌在庞先生的客厅里看到许多老旧照片,庞先生微笑着对他道:“老人家都念旧,这些都是在老房子里拍的照片。当年房子被国.家没收,平.反以后房子也归还给我们了。但我们已经在国外定居,就把房子的产权给了我妹妹,也算是给她留个念想。”
信以诺说到此处,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对以谌道:“其实说起来,我都算是好孩子呢。”
包括躺在病床上的连默在内,众人齐齐侧目。
信以谌微笑,不理会弟弟的跳跃思维,只管对连默说,“我们即时将调查所获得的资讯转告陈先生,相信他自会有专业判断。”
“谢谢你。”连默向信以谌道谢。
“我呢?我呢?”以诺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回答他的是哥哥以谌。
“啊……”以诺不甘心,却又找不出理由赖着不走,只好朝连默挥手,“以后再来看你!”
青空也一道告辞离去。
连默静静躺在床上,心中确信,这整个故事中缺失的一片,也许只有费队和陈况,能替她填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