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况下车,仰头,只见连默一张素脸正从阳台探出来,遂挥挥手,“嗨!”
连默隔壁的两个女孩子周末也没出门,对门太太指桑骂槐她们恰巧也听见了,一个不忿想回骂两句,一个拖着她叫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扯间瞥见下头的跑车,两人浑然忘记跑到阳台上来的初衷,齐齐朝连默挤眉弄眼。
连默虽然面对各种案发现场血肉模糊的尸体能做到面不改色,可是却招架不住这样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围观,遂点点头,捧着空盆回房间里去了。
连默没让陈况久等,换上珍珠灰七分袖衬衫,藏青色一步裙,蹬上浅口平底芭蕾舞鞋,拎着她惯用的医生包就下楼了。
小区里清早起来锻炼身体,买菜吃早点的老伯伯老阿姨,远远地朝陈况和他身后的跑车指指点点,又有蹒跚学步的小童被跑车吸引,跌跌撞撞地直扑跑车,一双小手“啪”一下,搭在车身上,东拍拍,西摸摸。
带孩子的年轻女孩儿大约是保姆,见陈况高壮健硕十分不好惹的样子,赶紧上前来一把抱起孩子,返身就走。那孩子脾气十分扭拧,顿时在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不断挣扎踢打。
连默走出门洞时,正听见她吓唬那孩子:“你再闹!再闹那个坏人就把你抓走!”
小童似被吓住了,抽噎着靠在她肩头,却仍不时瞥向倚在车旁的陈况。
陈况觉得有趣,鼓腮朝小童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那小童吓得一下子缩回保姆胸.前。
连默心道:原来陈师兄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
“吃过早饭了没有?”陈况替连默拉开车门。
“吃过了。”连默坐进副驾驶座。
“那我们就直接出发罢。”车况笑一笑,露出洁白牙齿,一张俊挺面孔显得十分生动。
陈况驱车带连默到位于本埠风景区的司.法警.官学校,听取犯罪学专家李博士的演讲。
演讲场地设在司.法警.官学校的大礼堂内,在场的都是本埠以及各省事的刑侦办案人员以及法医工作者。整个礼堂座无虚席,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全都希望能认真听清李教授的每一句话,不少人都带了录音笔来,以期回去能细细琢磨李教授的一字一句。
连默埋头在陈况身后,一边向已经落座的人致歉,一边迈过一条条腿,来到他们的座位前。
“嗨,连默!”有人低声和她打招呼。
连默抬眼,诧异地看见穿着警服的青空坐在她和陈况隔壁的位子上。
“陈师兄。”青空向陈况微笑。
“卫师弟。”陈况回以一笑。
神经粗.大如连默,也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点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耸耸肩,取出笔记本和笔来。
一旁陈况递过一支录音笔,用口型说:我准备了两支。
李博士的演讲非常之精彩,从他参与破案的OJ辛普森杀妻案,到九一一恐.怖袭击后的鉴识工作,旁征博引,幽默风趣,生动活泼,引人入胜。整个演讲的过程,李博士只停下来喝过两次水,再没有多余的闲话。
连默听得聚精会神,根本来不及分心做笔记,幸好有陈况准备的录音笔,否则演讲结束后,真的会遗忘和错失很多精彩的细节。
结束时,许多人围上去与李博士交谈,争相与李博士合影。陈况问静静站在原处的连默,“不过去合影么?”
连默摇摇头,“能远远看偶像一眼,我已心满意足。”
“真容易满足。”陈况闻言微笑。
这时青空从人群中挤出来,返回连默身边,将一本《凡走过必留下痕迹》递给她,“喏。”
连默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给连默。下方是李博士遒劲有力的签名。
她微微一怔,扬睫,望进青空微笑着的眼睛里。
他的眼里,倒映着她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