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永安赶紧点头,一脸无辜:“母亲几时骗你?”真不知,谁是儿子谁是娘了!“云公子到底如何了?母亲很是担忧他。”
“没有大碍,但还需些时日才能恢复。母亲你真的没有跟他说什么?”
“云公子那般知理持节的公子,母亲怎好与他说什么?”听她夸奖,李征缓了脸色,东方永安再接再厉,“亲眼瞧见,云公子如此品貌,母亲也能理解你为何倾心于他。”
这下李征脸上露出喜色:“是吧?母亲也觉得云公子品貌非凡?”
东方永安心里暗道:小样,跟你老娘斗!面上再慈爱不过:“做父母的怎能不为儿女着想?母亲会担心你,征儿你也该理解。当初母亲能同意你与心爱之人离开,今日又岂会无故阻拦?不过是想看看能叫我儿如此惦念,是怎样的人罢了。”
“母亲当真不会阻拦?”
东方永安点头:“可有些事你也需得清楚。母亲问你,他是何人,你真的知晓吗?”
李征愣住:“不是云府的公子吗?”
“哪个公子?”
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东方永安道:“他可是英国公府的嫡公子。”
“嫡公子?哪个嫡公子?”
东方永安给他一个“就知道你不知”的眼神:“英国公府只有一位嫡公子,年少时养于内宅,之后也少在人前露面。征儿,他是与你父母一辈的人。”
不出意外,李征面上露出震惊的神情,东方永安不着急往下说,等他化消这个消息。
乍听此言,不得不说,李征有些不敢置信。云英看起来不过二三十,至多不超过三十,怎么可能是云府那名嫡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你若不相信,可以去问他,想来云公子不会隐瞒。”
“!”怪不得他总是叫自己小友,怪不得他不许自己叫他阿英!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真的是个孩子!他忽而惊觉,让他难受的不是他是自己的长辈,而是在他面前,自己真就只是个孩子,“所以他轻视我是应该的吗?”所以他才会无视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在他看来自己所有的殷勤,都是小孩子的胡闹、小孩子幼稚的行为?
“征儿,云公子不接受你,也是为你好。你与他,不会有结果。”
“谁说的!”李征忽然咆哮。
东方永安愣住:“难不成你还想……”
“想又如何?母亲说过自己的心怎么想才最重要,我就是喜欢他,不在乎他是男是女,不在乎他年岁几何。我喜欢的是他那个人!母亲不也说过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可他比你大了不止一轮!这不仅仅是爱不爱的问题,你若想与他一起,就要面临许多难题,不是仅仅喜欢就行了!那些将要面对的困难,将要解决甚至可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都有想过吗?你能不能不要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没有脑子一热!”李征的声音拔高。
东方永安的声音也不知不觉高起来:“没有吗?你是第一次这样不思后路吗?”
见她要提及过往,李征变了脸色,可惜东方永安没能及时打住:“喜欢是没有错,爱一个人也没有罪,可你又一次喜欢了?爱上了?动不动就喜欢、爱上了,爱没有你嘴里那么廉价!这一次你怎么就确定自己不会变了?就算你能确定,可你怎么知道云公子是否愿意跟你一起奋不顾身?你的爱不会伤到别人吗?”
“我的爱伤到谁了?”李征怒红了脸,“就算他不愿意也没关系,爱他是我的事,我愿意就行了啊!我的事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来干涉。母亲,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长大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自己清楚!不清楚的我也会学。倒是母亲自己,不要再固执,该放手的时候放手就好了,儿女的选择有什么后果儿女会承担,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肩上,儿女不需要你用一生来负担!”
“……”怒气骤然消退,东方永安清醒过来,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她感叹是真的长大了吗?能放手吗?真的不会出什么岔子吗?
“母亲不要再过问此事,儿子自己处理,云府那边也不要再过去!”李征告退,留东方永安心中似万马奔过,久久不能平息。
之后她不再过问李征与云府公子的事,尝试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自己去决定未来要走向何方。李征似乎真是长大了,也沉稳了,没有再闹出什么风波,云府那边也没有动静,想来亦不愿将事情闹大。
没有闹出什么风波的李征,此刻颓丧地坐在改建到一半的一苇馆前,改建虽然暂停,但皇帝未下定论,监工都还在。他是总监工,真正管事的其实是副监工。见他垂头丧气坐在台阶上,副监工往旁边一坐:“干什么愁眉苦脸的?”
李征叹:“你说有些事为什么明明知道怎么做,却总是做不好呢?”云府那边他兴冲冲去了,却怎么也叫不开门,不是说就打了退堂鼓,只是有些委屈。无可奈何,每日只能送些药石或是让人开心的小玩意去,盼着哪天对方气消了,好歹听他说句话。皇宫那边,他原先很恼母亲,但那番谈话让他觉得也不能全怪母亲,碍于那时不欢而散,好几日未见,现在想服个软,也迈不上前,索性躲到一苇馆来。
“感慨什么呢?”
他一把揽住副监工:“你娶亲了吧?家中有老母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问你啊,如果你媳妇跟你母亲生了龃龉,你怎么办?”
“这好办,媳妇敢顶撞老母?教训一顿就好了。”
“不对不对,你很爱你媳妇……”
“那也不能顶撞……”
“你听我说完!”李征急道,“你很爱你媳妇,舍不得说他一句不是,而且事情起因也不在他,错不在他,明白了?然后你母亲好像也没大错,要怎样才能化解两人的不快?”
副监工略一思量:“殿下娶亲了?”
“没有。”
“有心上人了?”
“没有的事!你只管说换了你怎样办?”
副监工想了想认真道:“殿下你要知道自古以来婆媳难处,要想让那两女人安稳过日子是有难度的!您得记住一点,自己夹在中间再怎么难,也千万要稳住,决不能偏颇。但是!不偏颇也是有技巧的,婆媳出了问题多半会找你理论,这时就得趁机两面劝、两面安抚,千万不可在那儿硬掰扯谁对谁错,越掰扯,火气越大,晓得为什么?”李征摇头,副监工得意道,“殿下聪明可就是缺点经验,有时候女人不是不懂那些个理,要的其实就是你一个态度,你还在那儿冷冰冰给她讲大道理那不是找抽吗?这一点上不论是媳妇还是老母都一个样,您就记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牢记这个口诀,没有哄不了的女人!”
“真的?”副监工给他一个“你试试就知道”的眼神,李征半信半疑,“倘不是女人呢?”
“啊?”
……
这厢李征尚在烦恼感情问题,那厢一苇馆就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