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我可不兴那溜须拍马之事……”
“怎么会?侯大千金是何人,世上还有配叫你拍马的人?替本宫谢谢侯夫人好意。”
“……不,不用谢。”侯淇嗫嚅着起身,行个礼,逃也似的去了。
香雪过来将盘碟收拾了,笑道:“福泉宫娘娘怎想起给您送香包来?”
东方永安一笑:“恐怕她都不知送的什么。”蓦地没头没脑道,“香雪,你知道这个年岁什么算得上幸事吗?”不等香雪回答,她自拿了香包回内殿,将其拆开,倒出内中物什,香草间夹杂一片烧焦的纸张。
岁月变迁、故人未变,可算幸事。
***
她与侯府达成共识,双方都不再提起折子之事,利州也未再有动静,想是侯丛知会过。长阳的士子与民众依旧在闹着,与先前的局面差不离,双方还算克制,无有出格之事,让东方永安安生了一阵子。然而这种平衡是短暂的,双方心知肚明迟早会被打破,尚在思量,到时如何应对,或是如何推进、反客为主,不想东宫先生了事。东宫会在这种时候添乱子,她是没料到的。
还要从那日傍晚,用过膳后,东方永安前往照心殿,撞到闷着头脚步飞快赶回照心殿的小甲说起。见他从外头来,她多问了句:“今儿没在御前当值?”
“今儿是小奴师弟小乙当值。”
香雪笑:“那你这是又跑哪儿去野了?瞧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你还能有什么急事不成?”
“小奴,是,是……”
“做什么吞吞吐吐,可不像你。”香雪说得对,这猴儿平日最机灵,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自打他进宫,在主子跟前就没做过不妥当之事,遑论冒冒失失地撞上主子。若在往日便是撞了,早扑腾到地上好娘娘、好主子地叫上了,少不得抱着香雪的腿,左一个好姐姐右一个好姑姑求她帮说情,只要东方永安松口,立时就能猴打滚跳起来。今日垂着脑袋、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仿佛见了鬼的模样,实在叫东方永安不得不多心。
她换了话问:“你从哪儿来?”
“……”
“大胆猴儿!”东方永安陡然呵斥,“本宫问话,何敢支支吾吾?平日太纵着你们了是吗?”她甚少在这些孩子面前色厉内荏,但能在主宫伺候的宫女内侍没有傻的,别说东方永安连文溯阁总阁事都敢摁在井边,她便是个柔顺的,做仆婢的也不敢欺了她去。
小甲当即道:“小奴说,小奴从东宫来,正要去回陛下事。”
“何事?”
他又闭紧了嘴巴。东方永安不为难他:“行,你去吧,本宫自去东宫走走。”
她原以为定是李征又在玩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将那等事,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