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摸摸鼻子:“老弟的意思?”
耿不更将那斥候召来,再次细细询问一番。听到斥候言及对方以十箭俱发之罕见大型床弩布阵,五千精兵几无招架之力时,鲁牟暗暗吃惊,不由庆幸自己未鲁莽行事。挥退斥候,帐中只余两人,鲁牟道:“曾闻乌浅领数万兵攻闻松郡松露城,大败,却是败有其因,当时我还嗤之以鼻,以为是乌浅为挽回脸面找的借口。现在看来,其当时面对的怕就是此等利器,都说安字军神秘,竟不全然是夸大。”他凝眉踱步,手指不安分地揉搓胡须,“难办了,如果乌浅军非是作伪,咱们又不能轻举妄动,难不成眼睁睁看他们水淹蜂巢?”
耿不更亦是凝重,此战的确棘手。原想乌浅一支诈军,人数必不多,总体算来,己军众于安字军,又有金城汤池为后盾,无论如何不至落于劣势。怎料,乌浅部竟有两万之众,且有利器助阵,乌浅本人又是善于排布、不可小觑的将领,无法轻易而下。安字军以虚为实,竟瞬间扭转局面。若是去攻乌浅军,五万安字军黄雀在后,若是放任不管……他与鲁牟一样亦觉不妥。“好在安字军若想发挥水攻的最大威力多半会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夏汛。”耿不更声音一沉,“咱们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咱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通知蜂巢城准备应对水患:在高处修建仓廪、存储物资、演练民众,以及……”鲁牟补充:“请刺史大人增派援兵。”耿不更点头:“不错,在夏汛到来之前,咱们只要寻到机会,就可主动出击。只是……”两人互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疑惑:安字军为何要如此排布?为何要多给他们两个月时间?越有时间备战,两人就越觉得后背腾腾冒寒气。还是耿不更先开口:“这也只是咱们的猜测,具体还要看安字军如何动作。”鲁牟故作轻松耸耸肩:“说不定明天那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就偷袭来了呢?到时老子就给他们迎头痛击,好叫他们认识你我二人。”
于是他们将挖土的乌浅部抛在一边,乌浅这一挖就挖了两个多月,眼见夏汛如约而至,安静如鸡的安字军有了动作,却非是李秀军所想的趁着大雨连绵决堤放水或是进攻南北两帐。就实说如果是两月之前,鲁牟与耿不更两军对于胜利并非信心十足,但是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做了很多,挖壕筑垒不说,李秀另向两营各增派了两万大军,虽说是紧急成军,战力必要打折扣,然多出四万之众,耿鲁两部底气大增。城中也已准备停当,避水演练不下二十次,即是说乌浅军白干了这么久。
左支右绌又变成十拿九稳,大帐中,听着外头噼啪雨声,鲁牟与耿不更悠然围冰盆而坐,冰是蜂巢城送来的,肥鸣那个死胖子顶会享受。冰中镇着一壶酸梅酒,炎夏之际消暑解渴最佳。待壶身渗汗,鲁牟拎起酒壶给自己与耿不更倒满玉杯,绛紫色晶莹剔透的琼浆玉液映着碧绿杯身,分外诱人。
鲁牟学着肥鸣的样子小抿一口,心情大好:“等烦人的雨停了,咱们就整兵出击,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雨季开始的时候,安字军走到离他们二十里的地方,之后就地驻扎,不再前进。“成日里两两相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观光的。”原以为拖两个月,安字军必是有什么他们想象不到的阴谋,现在看不过如此。
耿不更亦啜一口,心满意足:“只等雨停。”
就在此种境况下,安字军先一步有了动作。先不论他们如何做到,总之他们做成了,到也非是惊天动地的大举动,只是一则流言。然而此流言却非无足轻重,城外的鲁牟与耿不更、城内的肥鸣一听,三人三地各自慌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