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总让她联想到方才暮色落尽时、被黑夜包围住的书房,灯火通明犹如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也不知门窗紧闭之内、青川究竟在商讨什么事,竟要避开她。
“娘亲!”
怀里传来阿笙不满一吼,叶寒不由低下头去,问道:“怎么了?”
阿笙小脸气鼓鼓地冲着她,很是生气,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腰,霸道说着,“娘亲跟阿笙在一起时,不许想爹爹!”
叶寒听着很蒙,不知阿笙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一句话来,还好常嬷嬷及时上前、在她耳边提醒一道,叶寒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方才想事太入神,竟不知觉间将心里想的话都一并说了出来。
难怪阿笙会生气,原来是这个小醋坛子打翻了。
叶寒揉了揉阿笙气鼓鼓的小脸蛋,拿这个小醋坛子甚是无法,无奈笑道:“你呀!你让娘说你怎么好。下午刚夸你进步了,怎么转眼就变回了原样?”
“娘亲就只知道说阿笙,也不说爹爹?娘亲现在心里只有爹爹,都把阿笙忘了!娘亲变心了!!”
阿笙不满抗议着,一说完,小身子一翻,就将小脸埋在叶寒怀里不起来,闹着小脾气,浑身上下都说着他不高兴这几字:
娘亲怎么能这样!他不在时娘亲陪着爹爹就算了,可现在他都回来了,娘亲怎么能在跟他说着话的时候,还想着爹爹!!
童言无忌,阿笙吃醋的话再配上那幽怨的小眼神,这可爱的小模样,把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婆子给逗得忍俊不禁,就连一向做事稳重的常嬷嬷、也忍不住低头抿嘴偷笑,识趣地带着丫鬟婆子退到了屋外,让她们母子俩能好生说会儿知心话。
叶寒无奈看着趴在她腿上、不肯起来的阿笙,哭笑不得又生头疼,根本不知拿他该怎么办,只好将他抱起轻声哄着:
“谁说娘心里只有你爹、没有你?娘心里最疼的就是你。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时,娘有多想你,多想就这么抱着你,娘连每晚做梦,梦到的都是你。”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醋坛子软了下来,但仍板着小脸不肯说话,好像在说着他才没有这么好骗呢!
可阿笙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看叶寒,机灵的眼珠子又转了转看了下四周,但撑不了一瞬阿笙便破了功,没能忍住开口向叶寒问道,醋味仍是不减,“那阿笙与爹爹,娘亲喜欢谁?”
“当然是喜欢你呀!”叶寒自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哄道,“你是娘心里最大的那个宝贝,把娘的心都占得满满的,娘再也分不出一丁点地方给别人。”
阿笙不信,小嘴却一再确认问道:“真的?”
“嗯!”叶寒立即笑着冲阿笙点了点头,哪敢否认,阿笙的醋劲比他爹还厉害,若不把他哄好了,他真能闹上一夜。
“王爷!”
一声惊呼穿门来,伴着几声杂乱不齐的“扑通”跪地声,叶寒连忙回头,望着门上骤然消失的熟悉身影,心惊一霎,又低头一看小脸上满是得意的阿笙,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伸手拍了下他翘得老高的小屁股,又气又好笑道:“你这个小坏蛋!”
“阿笙才不是小坏蛋,阿笙是小好蛋,爹爹才是大坏蛋!”阿笙不依,小手抱着叶寒为自己辩解着。
叶寒无奈笑着摇头,着实是拿怀里这个小冤家没了法,点了点他挺翘的小鼻子,佯装生气道:“人小鬼大,哪有这么说自己爹爹的?”
“本来就是!”阿笙仰着小脑袋一点不知羞,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数落起他亲爹的缺点来、更是毫不留情,
“爹爹只会欺负娘亲,惹娘亲生气,还惹娘亲你经常掉眼泪,可阿笙就不会:阿笙会乖乖听娘亲的话,还会保护娘亲,还会逗娘亲开心让你笑。对了,阿笙还长得这么可爱,不是小好蛋是什么?”
瞧着阿笙一脸傲娇不知羞的小模样,叶寒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阿笙这般性子到底随了谁,明明她跟青川都不像这样,估计是跟厚脸皮的花折梅待久了,也学了几分吊儿郎当和油嘴滑舌。
“小好蛋!”叶寒笑了笑念道,又抬眼看了下窗外夜色不早,哄着阿笙道:“好了,这么晚了该睡觉了,你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若是迟到了挨训,娘可帮不了你。”
说了这么久阿笙也觉得有点困了,便依言躺下,但依旧拉着叶寒的手不肯放,“娘亲等阿笙睡着了再走。”
“好!”叶寒替阿笙盖好被子,温柔笑着应下。
月儿弯弯摇梦船,追风踩云乐无边,倚窗几影竹入画,应是马良挥波澜。夜静了,孩子也睡了,叶寒望着阿笙熟睡的小脸,心里说不出的温情暖暖,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口,愿他做个美梦,一梦到天明。
可一抬头,叶寒一想到等会就要见到青川,不禁头疼不已:
屋里这个小冤家是哄好了,可外面还有个大冤家等着她去哄,就青川那小心眼的性子,不缠着她把她压在床上、好生折腾一晚,是消不了他那股醋劲的。
一想到这儿,叶寒心里这份慈母温情瞬间便落下许多,她看着开始打起小呼噜的阿笙,她真想把这个小调皮蛋揪起来、好生打一顿,可看着他睡得正香,她又心软得不行,哪舍得呀!
最后只好无奈轻叹一声,自认倒霉,就当是她前世欠了他们父子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