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结果,戴大小姐本人还是满意的。她是法医,大多时候从事的都是室内工作和相对静态的工作,户外和运动都不是她的强项。如果不是真的缺人手,她确实不适合上阵对敌,毕竟她论体力比不过外勤组同事,论数据比不过技术组同事。虽然她们法医组的能人异士也不少,但是很可惜,她本人并不是其中之一。
唯一令她不怎么满意的是,或许是为了做给长辈们看的,或许是因为薄云起这货存心和她过不去——他也跟着戴细水加入了任务,还明目张胆地美其名曰:家属随行。
不过戴细水对薄云起的不满和嫌弃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啪啪”打脸地真香了。原因无他,只因为薄云起这货的运气真的绝了。
他们这一路上处理恶灵下来,几乎本组所有的部队同事们都知道:戴细水的这位随行家属是真·欧皇了。
事实证明,薄云起简直是戴细水见过的最好用的工具人,不仅可以用来装逼,还可以用来召唤万能的太子爷大哥,现在发现他居然还可以用来转运?!这混蛋上辈子难道是条锦鲤吗???
——人手榴弹都拉了栓径直滚到他脚边了,结果在万众瞩目下像是坏了似的一炸没炸。这厮更绝,见此情况不仅不马上闪开,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把那手榴弹给徒手捡了起来,然后扔了回去!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手榴弹被扔回去之后,功能一切正常地爆炸了。
——然而,经随行的非人类前辈验证,薄云起真的什么都没多做,没用术法,没用灵力,没用反弹或是护身符,just运气而已。
——真正的欧皇,生来即有“我运气就是这么好”的自信,因为他们的运气,确实就是一直都这么好。
难怪他分明人这么欠,这么多年却混得风生水起。
难怪狐斋兰临走还特地嘱咐她“有事记得随身携带薄云起”——MD,狐狸精那时候居然不是在逗她。
原来,薄云起这混蛋是真的“命好得很”,光是运气就好到爆炸的那种呢。
戴细水真情实感地感到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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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净的雪被满目的混乱糟蹋散落,乱七八糟的颜色里不知道掺了多少的东西,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影子在姿态各异地流窜移动着,让本就辣眼睛的画面更加的惨不忍睹,简直是对爱美星人视觉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暴击。
器材设备和妆发道具杂乱无章地散落各处,惊慌失措的怒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视野之中却唯有物品狼藉,几乎没怎么看到人。
一天同时营业着不少剧组的西南影视城,彻底地乱了。
孟演不同于其他早已四处逃窜开来的剧组人员,一身便衣,从容不迫地走在因为经过混乱而变得颜色斑驳的雪地里——魇公子个体气度使然,即便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之中,也活像是在走电影节入场红毯。
他像是一个耐心、细致而又敏捷的捕猎者,一路仪态高贵而又优雅地走到了一棵榕树下,抬起手活动了下手指,从茂盛树冠的阴影里拎出了一个眼泪汪汪的小美女来。
“孟……孟演哥。”小美女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楚楚可怜地恳求他道,“你……你能不能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杀我,好不好?”
孟演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目光幽深地默默凝视着手下小鸡仔似的瑟瑟发抖的清纯小美女,温柔绮丽的俊脸上嘴角微勾,流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那小美女可怜巴巴地在他的手掌里一动不动,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感化他,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呢喃软语。
怎么看,都像是极容易惹得男人心生怜惜的模样。
只可惜,天生美貌的魇公子并不好这一口。
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幽幽道:“你之前就是这么‘恳求’副导演的?”
“……什么?”小美女眨巴眨巴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茫然无辜。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是在问你——”孟演眼中波光流转,极其魅惑人心地向她笑了笑,似是真的有所困惑一般地询问她道,“副导演好吃吗?”
小美女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喉咙的鹌鹑僵在了原地,她瞳孔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巴仿佛还想为自己争辩些什么,却不想话未出口,整个“人”便如同筛糠一样剧烈地抽搐抖动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但是孟演熟悉人心,已经自己得出了答案。
“你看上去也挺好吃的。”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暧昧温存般的语气轻声道。
小美女怕极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拼尽全力地开始挣扎,想要让自己从孟演的手掌中脱离。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她本来就打不过他,而她现在早已经没有力气了。
不出须臾,她被抽干了能量,化为几缕飞灰消散在了孟演的掌下,只留下了一身剧组配置的戏服。
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吃。
好在这是这个剧组里人类后天转化产生的最后一个恶灵了。
孟演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亭台楼阁外的苍茫天际。
因为大雪的缘故,这一日的天色始终都是一片颇为亮堂的白茫茫,除了光线明暗,其他的,表面上都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孟演他知道,又到了人间一日的逢魔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