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后世的‘武神’和神之国曾经的那位不是一回事,现在看来也未必呢……话说,该怎么做才好呢?”
“明明知道,还要来问我,真是狡猾啊,智神先生。”
进行了莫名其妙对话的两个男人,随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这反常的举动反而加深了天地盟心里的疑惑,这一次碰面,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诡异,空雀和彼欢都不是无聊的人,那么他们今天这一遭到底为了什么呢?
在水无痕拓天的随行掩护下,碧搂紧怀中的孩子,和大家一起朝空城的反方向行走,每次进来都朝东边不断前进,因为那里有空之城,有女神像,却甚少想起,空城的西边还是未曾涉猎之地。
这次是拓天主动提及的,他是海蓁子的亲弟弟,又是碧瞳的亲叔叔,自然不会坑害大家。空城的西边并非空无一物的水区,雾气浅淡,水烟朦胧,但三古国遭受转移时被挤压残留下来的事物还一一存在,时间并未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还保有昔年的纯粹与干净。
偶有白羽长尾鸟的啼叫妙声浮空划过,那传说中天使幻化而成的雪色鸟儿,却只让人窥得其影难见其形,当微无的水汽散尽后,一座屹立在水中央的三角形岛屿赫然呈现,岛上只有森林没有山,可擎天耸立的彩璃建筑却晃花了众人的眼,即便是最喜欢高楼大厦的花之国,建筑也未必能达到这种耸入云霄的规模,姿态千奇百怪不说,彩砖和五色花纹玻璃也是应有尽有,一入目便构成了这种冲击性十足的画面。
从浅水区直驱而上,须得经过一条长无尽头的石板宽桥才能深入岛内,沿途风光美不胜收,分毫不比空城东边的景观差,无数见所未见过的奇花异木锦簇成林,千百条从地下水眼喷出的活泉灿如雪色烟花,上万只拳头大小的四翼小鸟抖动着宝石般艳丽的羽毛飞入半空,汇聚成一条移动的彩虹。
“拓天,你来过这边吗?”
“不久之前到过。”
“我的意思是,这边有什么特别吗?”
“我找到了水无痕千年之前的遗址,就在这座岛上。”拓天平淡的讲述着令周遭一众目瞪口呆的真相:“这座岛的大多数建筑都是天之国的,不过空间夹缝形成时,应该是把水无痕遗址集体传送到了这里,再走一公里,就到了。”
他说的没错,一公里外的丛林,乱石堆砌的罅隙间荒草猖獗,顶端有一座年代久远的纯石砌建筑,看样子古旧无比,还能从砖面上看到清晰深刻的神国方形文。石楼的大门和外壁几乎连做一体,也唯有来过一回的拓天能找到准确的进入方位,可就在靠近的途中,石楼上方被杂草掩映住的匾额炸开了,倏然爆发的裂响令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诸神团里的两名伪觉醒者从天而降,周身环绕着生生不息的高密元能流。
拓天从容淡静的神色不见了,海蓁子意识到,他的变化,绝非因为这两个人本身:“你发现什么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一仗,你们会很难应付。”
“啊?”距离稍近的千刺听罢,很是不服:“干嘛长他人志气啊!”
“并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拓天的眼色也逐渐凝重下去:“你们可知,炎之帝恒做了什么手脚?”
“不,不知道。”千刺愣了愣,旋即晃头。
“他开启了‘万流归一’神之禁术,现在,正源源不断吸食着众生的生命能量,用以转化成超越元能的神之力量。”玉灵碧的脸色已经惨白无比,几分钟前,她只是感应到了不妙之处,经过拓天从旁佐证,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炎之帝恒发动了近乎于“灭世”的神技:“这种‘吸食转化’术,只有神之觉醒者才能办到,但总阀门在创世神一人手中,如今,他解除了这重限制,置术法界芸芸众生的性命于不顾……可恶!”
“那也只能怪你们不好。”童人满不在乎的抬高了下巴,做出张狂姿态:“本来让这些凡人成为‘新人类’,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可以活下去,可你们把诸神团的计划搞砸了,现在,就只能承受毁灭的恶果了!”
“这就是,和神作对的下场。”惜字如金的木原时冷着一张不亚于荆棘的冰山脸,宣誓残酷的主权:“今天,你们这些违逆诸神团的存在,会被逐一抹消!”
“那就试试吧,混蛋。”千刺肩扛米子钢鞭,一副随时应战的狂野架势。
“什么神之力量,全是鬼扯。”在荆棘眼里,越是强大,只代表越值得他动手一搏而已。
一触即发的激突,战斗,为了守护碧姐和她的孩子也好,为了让神之力量的索取中断也好,为了让整个诸神团从时空里消失也好……他们所能选择的,不是在死亡和伤残面前退缩,而是要在这条长满尖刀的路途上,越走越远,直到终点。
千刺和荆棘选择留下,对抗童人跟木原时,而拓天的意思,也是让大家先进入石楼再说,玉灵碧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她固然信任自己的伙伴,可更多的,则是期许和担心,不怕战败,唯求留得生命。
石门里侧是一条漫长而深邃的地道,百十米的陡峭之下,是一间敞阔的圆形扁屋,屋子里陈设简单,却有两袋子瓶装水和压缩饼干,看样子,是拓天老早就打点过的。
“海蓁子,在担心千刺吗?”木茉注意到蓝发姑娘充满惦念的神情,关怀的询问。
“我相信他和荆棘,不会输给那两个人的。”她慢慢启唇,道出另一种忧虑:“我现在,觉得有一点很奇怪。既然碧瞳已经失去了威胁的作用,为什么看上去,敌人的目标却是把他二度夺走呢?”
“我也注意到了,童人和木原时尽管竭力隐藏来意,但刚刚没有荆棘和千刺出手拦阻的话,他们怕是已经对碧瞳下手了。”倩儿的补充让大家不得不把集中力放在碧瞳身上,一个小小的婴孩,人事无知,他能对诸神团产生什么作用?
“碧姐,孩子饿了,我们把干粮磨碎,泡了温水冲给他喝吧。”代特找了一圈,在屋子里愣是没发现奶粉之类的乳制品,想来也是,拓天大概在这里驻足时,不曾想过孩子会进来避难。
“没关系,我还有些奶水,进里间去喂一喂就好。”碧抱着因饥饿而发出微小啼哭声的男婴,在木茉和代特的陪伴下,进了圆屋后方的小单间。
海蓁子观察了这里石壁的隔音,确定碧姐不会听到后,严肃下面孔:“拓天,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对。”拓天坦然一应,接下来的陈述骇到了在场所有的人:“我必须告诉你们,我是新的武神觉醒者,而这里,关乎术法界甚至于其他空间的生死存亡。”
原来,创世神和武神的鼻祖,曾经达成过协议,一个负责掌管“空之涡流眼”,另一个负责把持“地之涡流眼”,空之涡流眼的开启,意味着“生命能量将从人间消失”,而去处,自然是一切觉醒了神之力量的人,为了不使创世神一人独大,当时的神界团队就明确要求,负责关闭的地之涡流眼,必须掌握在其他神明的手中,而一向与创世神分庭抗礼的武神,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两神相互制约,一个负责开启,一个负责关闭,而今世的创世神觉醒者帝恒,显然还不知道,武神觉醒者,已经归附于和他作对的天地盟了。
“怎么会呢?听碧姐说,神之觉醒者觉醒力量后,主神那边都会有感应啊。”
“是因为我刻意隐藏了,武神是有这个能力的。”拓天顿了顿,后话似有无尽惆怅:“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并不明晰的感应里找错了方向,误以为和迦络同族的、大哥的孩子是新世武神。”
“这么一说,就全通了。”海蓁子点头,来龙去脉已理清在心中:“诸神团打算用碧瞳一箭双雕,一方面要挟碧姐杀了我们,另一方面,把他当成了武神的可能觉醒者,那么拓天,你把我们领到这,肯定也别有深意吧?”
姐弟间的私语,如今也可开诚布公了,拓天心领神会,坦白道:“地之涡流眼,就在这遗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