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杀敌杀了一个畅快淋漓的冱英礼歌帝,潇洒豪气的表情逐步融进一股阴沉,他身畔的沙诺,在目睹先来之人的面貌后,也跟着一齐瞠目了。
“哎呀,真是想不到啊,小小的冰原之战,也会劳动总指挥的大驾啊!”歌帝举起酒壶,仰头开灌,从震惊到放松,过渡时间仅需三秒钟:“看来,我只好喝酒壮胆了!”
迎面而来的只有玄若尔雅一人,身后迟迟不见数万复制体军团的身影,对于歌帝的言语,淡紫发显得非常懵懂,他打量面前的两个人,忽然对着歌帝招呼起来:“您是歌帝前辈吗!您真的是?!”
冱英礼歌帝最后这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对于扑到眼前对自己闪出星星眼崇拜目光的少年,他像躲怪物一样连退三尺:“打住!你别靠过来啊!”
“前辈!我是玄若尔雅!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知道你是那混小子!你做了这么多欠揍的事我想忘了你也难啊!”站好之后举起另一只酒壶开喝,冱英礼歌帝爽气十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你现在是跑过来找打来了!正好叔叔我喝饱了!开动吧!”
“请等一下,歌帝前辈。”
沙诺的忽然插话,让歌帝脚下打滑险些跌倒,之前被阻挠,是因为有奇策献上,利于作战,叔叔他就欣然接受了,那么这次还阻来阻去是怎样?
“喂,小子,我敬你是个人物,可别得寸进尺啊!叔叔我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着!”言谈间,歌帝已经面色绯红酒气四溢,醉醺醺像随时都能倒地睡去。
“沙诺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一个,有些奇怪。”沙诺向歌帝抱以歉意微笑,回头看定玄若尔雅的时候,则冷静的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冰:“你……是哪一个?”
玄若尔雅一脸恍悟的表情,直到沙诺问他,他才用认真无比的态度回应:“我是真正的玄若尔雅,不是你们刚刚说的那一个,而且,我这算是……第二次穿越吧。”
自称“真尔雅”的这一名淡紫发少年,将自己从棺木里苏醒之后的种种,告知了沙诺,歌帝一同陷入沉思,不像之前那么战意高亢了。
“这么说,你很有可能是真的了。”因为没有亲眼目睹棺中复活的景象,所以沙诺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他的叙述就是真的:“但是怎么办呢,你本来要回巨人岛,去找督翼城主要真相吧,现在却没能如愿,你还打算,去证实这一切吗?”
“是,不论身处何方,什么时代,我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
他眼里泛出浓厚的正义波光,那是从前的总指挥尔雅所不具备的,欢脱与冷静的性格固然可以在假扮表演中自如切换,但是眼神始终不会骗人,一个奸猾有着歹心的人,是不可能毫无破绽的。
沙诺没有将“我相信你是真的”这种话讲出口,话语直奔尔雅心中的牵挂:“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段,更能帮你了解复制体的‘真相’。”
“等等,这么说你也是从未来传送过来的?”全程耳闻的冱英礼歌帝酒后初醒般惊叹。
“歌帝前辈,具体细节我之后会给你一个解释,现在,请和我把这片冰原上最后这批复制体消灭,然后,我要到冰域境内,有民众在的地方。”
“那些地方有也俊的援军和域内护卫军支撑,不必担心啦哈哈哈!”
“我知道,我是想……让真正的玄若尔雅先生看看,所谓的‘真相’究竟是如古幕所讲,那么明媚美好,还是……我们所有人看到的那样……凶恶丑陋。”
在谋划原上终场战役过程里,歌帝趁隙询问沙诺何以就相信了尔雅的话,万一他是个复制体呢?万一他还是古幕假扮的呢?
“我是相信另一个人。”他对前辈坦诚,毫无避忌和隐瞒:“这个尔雅不论真假,他所说的那段经历都是真的,我会这么坚信,是因为他在叙述过程里,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描绘,从大体到细节都符合我所认识的她,她的语言,一字一句,都……前辈,你在笑什么?”
“嘿嘿嘿,小子,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恋人吧?”歌帝窃笑的像一个发现重大新闻的乐观采话员,搂过沙诺的肩膀,慷慨激昂的给予后辈由衷的鼓励:“不用讲的那么含蓄,叔叔我懂,我都懂!”
“……咳咳,回归正题吧。”沙诺清清嗓子,一时多话就勾起了前辈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耽误了战事可是他沙诺的罪过了:“我觉得,就现阶段来说,这个方式可行。”
“什么时候结婚啊?别忘了,对老婆好点!一个男人之所以成功,多半取决于他背后的那个好女人啊哈哈哈哈!”
“……”
冰域平原上最后一场战役,正值当时复制体频频“换脸上瘾”的阶段,沙诺活用谣言的杀伤力,在放出假消息前,就已让两队冰国术师军接受复制体的“复制”,这两支战队,一支擅长水战,一支擅长山地战,在灼水湖烫死上万复制体的消息爆出后,复制体显然学聪明了,为了抵御被烫的危险,穿了隔热服,不过,这分毫不影响沙诺的计划,他施展“逆向感知误导术”,成功让两支复制体军团迷失方向,复制擅长山地战的那一支跑到了灼水湖,复制擅长水上战的这一支则赶到了冰川林,灼水湖的这一支未穿隔热服,被烫了个稀巴烂,冰川林的那一支隔热服太薄,被捅成了马蜂窝。
利用地理优势,和一招术法,一点经验,沙诺指挥的冰域雪原最终战役,完胜。
孤独的冰川、广袤的冰盖、起伏的雪山,百面光冰双域旗帜在视野里有节奏的填充插满,猎猎飞扬,胜利的号角在吹响,嘹亮的歌声在鸣唱,这一次的冱英礼之歌,不为制敌,只为了同盟之谊、胜利之喜。
玄若尔雅有些迷茫和困惑,在彻底明白复制体的存在意义前,他对于这种生物的死亡,不报任何情愫、喜怒哀愁。他站在雪地里发呆,本身具有的不弱战力,在这时成了不被启用的摆设,那一招从空劈落的杀机刚好降临在他的头顶,如若不是沙诺及时出手,以尖锐的石锥弹开,那把泛着血腥气的冷刀,此刻已插在尔雅面上。
得知自己逃过一劫,玄若尔雅余惊之中饱含对沙诺的感激,不想下一刻,沙诺就腿部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歌帝和尔雅都清楚看到,五倍量的石锥还复沙诺,让他在仓皇闪避间仍不防中招,膝盖下的腿骨似乎被戳到,殷红的液体呈线状淌落下来。
冱英礼歌帝一眼就看出来者何人:“躲在雾里的家伙!出来吧!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没事吧?”尔雅当即抽出习惯性携带在身的绷带,蹲下帮沙诺缠绑伤口,临时止血。
“战鬼……桔梗雨宫!”
平头小子不声不响从雾气里现身,他面无表情,双目呆板,仿佛被抽走了心神一样不具生气,可他的名号,自大战以来却广为人知,他是桔梗一族的感知系传人,掌握着不逊于桔梗木茉的高超感知技,他另有“以其人之道,数倍还治其人之身”的招式模仿能力,还是可以容纳天魔精神的“精神容器”、被称作“战鬼”与十三禁卫军“战王”齐名的男人。
他的出现,相当打眼,叫人意外,如若不是,沙诺也不至于避不开如出己手的攻击。青年几乎不曾考虑,就无惧自身伤势的挺直了肩背,忍住冰风吹洗下更加剧烈的痛楚,他有再战的意图,却在出手之际被冱英礼歌帝和玄若尔雅齐齐拦下了。
“交给我们吧,你的伤势需要处理。”
“没错,在我找到答案之前,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