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巨人岛等着,我随后就会带着兵器过去。”
“那属下就静候您的大驾了,天魔大人。”
观看了二次放映,相夫光子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嘴角,在一众纷纷散开后,仍逗留在督翼身旁不走,督翼也很自如的埋头实验,语气如常:“不去做战前准备吗,六百万大军有可能随时来袭哦。”
“我不急。”红发少主盈盈一笑,两只手不停摩挲着衣角,迟疑了半天后才羞答答开口问:“那个……督翼,你知道岛上哪儿有厕所吗?”
督翼拿容器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说:“随便找个草丛就行了。”
“那好吧,我去去就回。”
五分钟后,相夫光子神清气爽的回来了,她一手搭上督翼的肩,在遭到督翼的强行甩开后,嘟嘴抱怨:“人家又不是没洗手!”
“是吗?”督翼淡淡一笑,这回把手按在红发的又一次触碰上,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姿势。
那光子笑容弧度变大,顺势将身前弱小的男孩搂入怀中,一双纤细白嫩的手不断在他前襟上拨弄,就当有更深层的探入动作发起时,督翼让人始料未及的一拽,把红发整个身子拉摔到实验器材中央,瓶瓶罐罐里各色溶液和着碎玻璃渣溅了她一身,疼得倾世容颜也在瞬息里化作狰狞鬼魅,再小等个十几秒,白烟散尽,一张吃痛咧嘴的少年脸孔俊俏呈现。
“我还以为我演的很好呢……”玄若尔雅晃悠悠从器材堆里爬起来,右手抹过脸上一层灼烫的液体:“哧,硫酸吗,你就不担心真的伤到你的同伙?”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她,所以做起来,能毫无顾忌。”督翼不改幼童的体型,却是用着最成熟睿智的口吻,看穿一切:“你自诩的好演技,也不过是被诱导了而已。”
“呵,那你觉得……我是哪一个?”
“芙菱播放你会见天魔的影像时,你已经抵达了附近,光子少主故意说出平时绝对不会问出口的话,也是为了给你提供一条讯息,让你在她离开后顺理成章的展开表演。”
“那你怎么知道,回来的不是她本人?”
“因为我们早有约定,她这一次,走了就不会回头。”足底的能量波堪堪增强,一阵烟尘浊雾大肆弥漫后,迈出脚来的这一副男性身躯,挺拔健壮,威武阳刚,无视玄若尔雅那吃惊而猎奇的表情,督翼漠然开口:“而你的目的很显然,就是为了试探我身上有没有王符。”
“仅仅于此吗?”尔雅耸肩嗤笑,似在嘲讽督翼的智商并不过硬。
“你还想确认,修罗道继任人的情报属不属实。”
“那么答案是?”
“不论哪一个,你都没机会拥有。”
“那就试试看吧,天地盟城主。”似在配合督翼的真面目坦诚化,这一边的矮个少年,也在须臾中恢复了银紫发高个子的强健形态,连稚嫩的少年声线都秒秒钟化为话尾上扬的戏谑男音:“呼呵呵,你想死吗?”
“如果你不怕你手里的几个督翼复制体记忆失效,随时可以动手。”这一个督翼保持着不变的神情和惊人的容貌,从始至终不曾更迭的气质和前后迥异的敌人大相径庭。
“事到如今,那些家伙已经没有用处了。”
然而,玄若尔雅阴笑着公布了这个决定,完全未受督翼言语的掌控。相夫光子躲在榕树高的针叶草丛内,顺着微无的缝隙紧紧注视督翼这方的情况,回想起登岛前督翼的千叮万嘱,他说她一旦躲起来,就不能再现身,就算他死了也不行,他说他的死很划算,一方面消除了众多复制体督翼的记忆,另一方面,他找十三队长下了“同归于尽爆破式”,时效为三天,在这期间谁夺走他的性命,他就会同谁一起丧命。
而这次巨人岛之行的初步目标,就是将引入陷阱的玄若尔雅杀死!这天魔教的总指挥智谋超群,但既便如此,他依然会冒险前来,只为了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的目的。
一秒!就差一秒!那一刻,眼中从无情绪波动的督翼罕见浮现期许的神情,迎接死亡就像等待救赎一样轻松自由,可惜,他没能“如愿”,从尔雅变回古幕的男子也未能得逞,摸不清路数的袭杀被风扬龙泽一招撕裂大地的雷霆扫强行阻挠,随后,遭切断去路的古幕被一行猛然冲出的天地盟上主挡住,放眼望去,独无红发。
古幕看罢低笑两声,沉着脸把嘴角咧至恶鬼的幅度:“修罗道在哪?”
“那个天魔教总指挥,竟然是你……古幕!”
这重身份的演变在督翼和宁日潇计算之外,说起古幕这个男人,所有人都不陌生,琴河第七弦、月国国师还曾假扮国使出现在光域国宴、天魔教冰影军团的第四军团团长……而今,加上多个尔雅的左蹦右蹿,大量信息在二人脑中交汇整合过滤剖析,最后,他们得出的最大结论,便是多个古幕与多个尔雅的诡异现象,出自于同种能力,也就是说,尔雅即为古幕这一概念,是赤裸裸的真相。
紧随而来还有不计其数的疑问,可惜他们无暇一一罗列分析,因为又把容貌调整回尔雅状态的古幕,抬起手上戒指随意一挥,大量的血泊便从空落降,给人造成一种这也许是炼狱血池臣服于引力的假想。
万万想不到,仅仅是一汪来源不明的红色液体,就在迸溅过程中蒸发出无数血色浓雾,这些浓雾透过呼吸道浸染到每个上主体内,很快,令他们出现不同程度的液化异状,液化多半从四肢开始,无端端的变软成流,化为肉泥血浆,疼痛程度从不约而同发出的惨吟声里可以获悉,宛如凌迟之刑,剜肉刮骨之痛。
这些惨象是真实的,绝非幻象和迷境,目睹一切在须臾中发生、即将在须臾里终结的相夫光子瞳孔急缩,惨无人色的神情僵硬在面容上,那些被隔空删掉的记忆,来自未来的记忆,也零零碎碎闪现在脑海里,无知无觉中她落下泪水,这种失而复得又钻心刺骨的感觉,就和那时候与奇斯尼芜华在一块儿一模一样……
忘掉了什么,就重新捡回了什么,只是捡回来的这些东西残破不全,需要她一点点拼拼图似的重塑回去。
巨人岛上空的太阳被蒙上一层黯淡的云烟,辉芒一点点散尽,也一点点消逝掉她眼中的明光,她站在远处,遥遥望着被泪水模糊的视界中,那一副副血肉模糊的身躯,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中,起起伏伏,辗转不断。
她还不知道,这是疯掉的前兆,她还不知道,这是她潜意识努力否决着的景象。
“在你彻底崩溃以前,我还是好心的给你提个醒吧……”淡紫发少年优雅一笑,站定到容光灰暗、目色发僵的女子身边:“你可以像上次那样,凭借自身的力量,改变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