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这一次,不打算给他们“尽情”复制的机会,那是因为她要一个人去完成这项举措,尽管赤魇急着上场,还对天雪的独断予以反对,但最终,意识空间里宁日潇的提醒,还是让这个火爆的男子乖乖信服了。
天雪柔分出一千个“自己”,在宛如山洪巨流的复制体大军涌动下不闪不避,任由他们对脸孔和能力的“采撷”,一千个分身很快被干掉,她们的本体又飞行到更远的地方,再造一千个出来,来来回回,屡不间断,终于在整整一个小时后,半空里的女子颓然骤降,摔到了黄土沉积的沙坑里,脸容惨白。
眼前景象,令植被林、鬼石岭近五千漠日沙域志愿军愕然瞠目,这漫长的四公里沙地上,被姿态各异的“冰冻人”填满,他们浑身包裹着密实的坚冰,从头到脚,无一疏漏,一群冰雕密密麻麻出现在干旱的大漠里,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见到的奇景。
赤魇想起天雪拟出千人冰分身之前的嘱咐,用力给了自已一拳,嘴角的青肿让他清醒认识到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在这些敌人身上的冰完全化开以前,区分出本体和复制体。他抬手接住飞降下来的红鹰,也不管声音能不能如视觉那般传播,就对着红鹰的眼睛大嚷:“两边的队伍快到中间来!打针啦!”
天雪计算了复制体被引入圈套后所需的占地面积,按距离来算,间隔至少四公里,又不能让两端待命的志愿军跑的过远,好在上天眷顾,鬼石岭和植被林的距离也就这些,接下来,志愿军们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惊人的成绩。
水无痕迦络出现的很是时候,但是地方却相当不对,以至于刚刚落脚就被赤魇的暴吼刺得耳膜崩溃,他烦躁的扫了红发黑肤一眼:“一个个都这么麻烦,惹恼了我直接杀干净,管你们高不高兴!”
“是你啊!水无痕!”
“要叫前辈你这无礼的小子。”迦络的语气谈不上温和有礼,但也绝不会像赤魇这样热血过盛、粗声粗气。他看了眼面前的冰雕盛景,有些好笑的揶揄:“刚刚有人把自己变成了冰,再给这些复制体复制吗?还真是阴险的一招啊。”
“没办法,我们人太少了,想要在短时间之内给他们打针只好定住了!”
“技术队居然比我早到,还真是罕见啊。”
“是你来迟了,水无痕,技术队半天前就走了。”
“哦?”
“他们受不了这里炎热的气候,就提前撤退了,而且留在这还挺浪费人力资源,以及水源的!”
“……后面那个才是真相吧。”
令人欣慰的是,在这些复制体、本体头部冰层化掉的时候,花斑就已有选择性的占据了部分人的脸,在他们的四肢完全从冰里脱出之前,该救走的要救走,该消灭的,也不能放过。
赤魇掰响手腕,又扭了扭脖子,咔咔的脆响让不少分离出来的复制体露出痛苦表情,他们张口向赤魇求饶,求他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惜。”赤魇对消灭这群人的欲望,被这样的表情冲得分毫不剩,但他坚定的意志,从无改变:“你们的存在,只会让更多的人受苦,今天我宁可当恶人,也不能饶了你们。”
“等一下,赤魇。”伏在麻脸少年背上的天雪弱弱地张开细长墨瞳,口吻有一丝焦急:“先不要杀他们……”
“天雪,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赤魇皱着眉头提醒她,不要昏昏沉沉的说梦话,迦络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围观。
“我不是要留他们性命……只是……能让他们死的……轻松一点吗……”天雪不顾麻脸阻拦,执意凭借自身力量站起,脸孔苍白如纸,一头墨发稍显凌乱,可她惊人的美貌,却没受到半分折损:“让我先来,然后你用强力火遁,解决他们。”
赤魇有些疑惑,但还是放弃了跟天雪争持的念头,退到一边,由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做,脸色都糟成这样了,不许你乱来啊。”
“他们也是可怜人,你没听督翼说吗,他们每个人,都是由两个人的性命换来的,可惜两个人的性命合在一起,就成了怪物……”气若游丝、言软无力的女子没有落泪哭泣,可她的声调里充斥着悲哀和凄凉:“不论如何,在火里慢慢体验烧成灰的感觉,太痛苦了……不如一次就……”
本打算无聊围观一段时间再动手消除本体复制能力的水无痕迦络,提前的血液沸腾了,他看到的景象,与景象铸造者惊人的能力,让他百无聊赖的心绪得以波动。
一百余万复制体,刨除本体后尚余九十五万,在天雪柔持续爆发的冰系元能制约下,遭到全面冰封!那一刻,整个黄色大漠被清爽的冰蓝覆盖,好像斯诺艾斯常年不化的霜雪呈流状涌现到这片沙漠上,并在所经之处狠狠冻结成厚度惊悚的冰盖。苍穹的蔚蓝变深,不知是不是“冰河之流降临”的缘故。
令人叹为观止的还在后头,用完这次强力冰遁的天雪又一次陷入昏迷,与此同时赤火霸王凌空而上,一面叹着“这真是太壮观了”一面笑着“我也不能输”。然后,覆盖与毁灭掉这片冰蓝冻层的烈焰火海,乍然顿生。
好不容易收获到爽极冰凉的沙域护卫军们,集体郁闷了,这一把足可燃烧整片沙漠的火,只会让这里的气候更燥热吧!
连水无痕迦络也忍不住感叹:“一冰一火,还真是神奇的组合。”
赤魇之所以被分配到天雪一组,是因为他那万年不改的性子,很难跟热血冲动的家伙友好相处,让他去容易出事故的地方又不安全,比如火之国阿魄山,火之国一方再三表示“这么容易让整座山爆掉的上主先生,他们无福消受,如有需要,请择选冷静系的上主过来指点”,虽然事后大伙儿都拿这梗当笑话,不过赤魇还是挺抑郁的,他名字里带赤,不表示去哪里都要燃烧啊!
显然,他在放火烧掉天雪冰盖时,忘记了这一点,看他兴致勃勃的表情,施展本领施展的很愉快倒是千真万确。
冰盖下的雕塑们被极热的火浪一激,连人带冰块一同爆掉了,沙地上空残留着大量的冷气,据说很多天都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