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国国都的战役象征双重意义,首先是抵抗外贼侵略,然后是自己关起门来的改朝换代,当战争与战争碰撞到一起,为着不同的方向和目的,就会爆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大部分人愿意放下成见,同仇敌忾,有小部分人打算弃暗投明,归降乐双,也有一部分人,在权衡下做出与敌人同等步调,曲线拯救雷吒王国的事。他们不去攻打用意十分明显的外敌,而是反过来扑咬乐双的兵,以及原本驻守国都、现今倒戈对待的同僚。
南部九寨之争在天地盟众上主联手操持下,告一段落,督翼将九王扣押,严密看守,一面由风扬龙泽、风扬化羽、助贤先副使组一步到雷国国都和尚未即位的乐双亲王会合。尽管此前对白银城一带的战事多有耳闻,不过亲眼所见后,局势的紧张程度还是超乎风扬兄妹的预料,白瞳率领的国主战队已经分裂成两派,一派跟着白瞳、协作无够率领的亲王军抗敌,一派由巫松率领,帮着复制体军团打亲王军和白瞳军。
巫松是常年驻守雷国边境的大将,年纪在五十岁左右,战功赫赫,骁勇无比,也有传言说他不太安分,导致雷吒不敢把他留在身边重用,弃之又可惜,就派到边境去,时时还差人去暗查,如有异动,即刻诛杀。大概是知道国主意图,巫松这些年来还算老实,在他的镇守下,别说敌人,就算是正常出入国境的域内外人士,在通过他驻守的雷域西方界门时,拿着通行证的手都会瑟瑟发抖。
正是由于有这位经验老道的大将在,连日来,亲王军和白瞳军连连折损,到如今,白银城周围已是骸骨成山,血流成河。
化羽百思不解,既然原先出自同一支队伍,为什么战力还会有这样明显的差距?风扬说,并不是白瞳不擅领兵,而是巫松从境上撤下的本命军,不但拥有超强实力,而且混在队伍当中还能带动起他人的争斗心,提高他人的战斗力,所以,就有了高下之分,这得益于巫松平时对本命军严苛的训练和约束。
马不停蹄到主军营帐会合乐双亲王时,正赶上无够战甲浴血回来报告,时至当下,亲王军在一次又一次的增派并牺牲后,就只剩三十五万了,短短数日,竟折损一半,就算是意志向来坚强的波维路乐双,也不免在震惊中动摇了脚跟。
缓了半天,乐双沉重的开口求助,问风扬龙泽是否有应对良策。
“请问,现在还有复制体复制本体能力的现象吗?”
“一直都是这样,复制体没有胸针,就会抢夺本体的戴在自己身上,一阵混乱之后根本难以分辨,由于复制体在混乱中也会出现类似情况,所以他们的折损也不比我们少,问题是……他们的人不断出现,而我们的术师人数是有限度的。”无够得到乐双的眼神准允后,据实上报。
“风扬医师有此疑问,是表示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吗?”乐双立刻把视线掉转到白衣女子身上。
化羽轻柔摆首,充满惋惜的说:“很遗憾,区分复制体真伪的试验还没有确切成果,要‘将敌人变成自己人’的计划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将敌人变成自己人,这是什么意思?”
“复制体已然多样化,其中一种就是人格复制,我们掌握了制作方法,却没有办法大批量的完成,不论设备还是人力,都要充足起来才能实现,二者加上‘固有材料’,就可以达到‘本体或复制体的人格技能改造’。”
“这项尚未完成的结果,显然不会对如今的乱局产生帮助,其他各国也在应敌之中,明确表示不会派援军过来,这可如何是好?”乐双的稳重少了一层,当下倒是惶急徐徐现于眼中:“几位少主,本王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们能答应!”
“亲王大人请说。”话到这里,风扬龙泽已猜到后文内容。
“请增派人手,助我渡过这次危难!”
一向爽快的风扬陷入沉默,少顷后扬眉,坦然一笑:“亲王大人,当初在九寨只留了十万军,是为了对国都这边的战局有利,而根据合约上的签署情况来看,如今,我们完全有资格向你索回这三十万,一直到战争结束。”
“你这是在落井下石吗?”无够剑拔弩张的抗议:“现在双方同盟,谁领兵不一样?而且是我们在跟你们借兵!”
“无够,让他说完。”乐双倒是沉着冷静,面不改色。
“余下五万人负责保护皇城和亲王大人你的安全,至于这三十万,我保证,会人尽其才。”
或许是风扬那胜券在握的神态,让慎重严谨的乐双亲王心悦诚服,不多加考虑,也不询问无够意见,雷国未来的君王便干脆答应了:“好,既然你们连九寨都能摆平,本王就信你了!”
一排排环绕着白银皇城的米色营帐在阳光的洗礼下,反射出乳酪般的色泽,外围,身着黑衣的独眼男子屹立风中,在现成的背景衬托下分外醒目,他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风扬走上来拍他肩膀,怕是要一直把雕塑进行到底。
风扬知道他讨厌话多,就言简意赅的阐述情况,而后笑吟吟道:“看你的了,现在有三十万大军,你就率领他们跟巫松的本命军干一场硬仗吧!”
助贤那冰封千年的脸仿佛在说命令我的人都得死,可他下一个动作却是风驰电掣火冲出去,期间,视线如打出去的光柱般毫无扭曲。他入场后,像在一锅渐渐冷却的稀粥里,浇了一泼滚热的开水,起先越战越乏的亲王军,转眼间声势沸腾,对面的巫松大为震惊,压根没想到来了个跟自己一样善于带动士气的人,而且,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
尽管如此威风八面,令敌人闻风丧胆,化羽还是在目睹助贤的杀气之后忐忑不安:“他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我担心……”
“不必担心,就算他冲劲儿过猛,他也还是我们的助贤,骨子里还是一个把惩恶扬善当成人生信条的男人。”
兄长的安抚让化羽产生一丝幻想,那就是助贤可以靠意志力,压制,甚至在最后解除紫菩提毒素对心智的侵蚀。
半日之后,所有见证了银发独眼夜叉皇实力的人皆目瞪口呆,他居然率领三十万亲王军,在协助白瞳军作战中,消灭了二十万复制体,以及十五万巫松引以为豪赖以为生的本命军。
化羽惊慌失措,要兄长提前做好制止助贤的准备,因为除了胜利,他们还看到助贤比从前更显冷酷的眼神,那种凛冽和杀机,就像荆棘初入众人视线一样,好像生命,只为杀戮而来。
巫松披肝沥胆的一战到底,眼见小了自己一个辈分的助贤正步步紧逼,握住最后一柄断刀,打算做最后一次抗争,助贤如睥睨蝼蚁那样停在他面前,没有只言片语,抬手就落。
那是一把能量刃,中者即刻丧命,白瞳恰在附近赶得上将巫松扑开,将助贤杀气腾腾的视角成功转到自己身上后,伸手阻止:“助贤大人!在查明真相之前不能杀他!”
助贤才不管活捉和灭掉有什么分别,双眼发红,反手就操起巫松丢下的半片冷刃朝白瞳的头上射来,如果不是及时赶到的风扬用轻斩打飞了半刃轨道,白瞳不死也会见血。
“果然,紫菩提的毒还没有排净。”化羽的眼色十分凝重,甚至做好了强制催眠的准备。
那助贤见是风扬,便停下手中动作,对于同伴一句句问候也不置可否,脸上的神情如木偶般僵硬无感,不具波动。很快,他回想起什么一样,扭头快步朝无人的国都林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