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华蹑手蹑脚的出帐兜了一圈,确认无事后折回营帐,抿嘴浅笑几乎变成了放声大笑,如果不是一向淡定的从容从旁压制,怕是已引起某些人士的疑心。
“光子光子,快醒醒!别睡了啊!”
被芜华一连晃动十几次的光子这才慢启秋波,舒舒服服打了个哈欠问什么事。
“装死成功,恭喜光子少主。”从容一本正经的道贺,反倒让芜华止不住爆笑。
光子摸摸头上碰肿的包,庆幸笑道:“当时真把我吓一跳,以为就要让蛇活吞了,结果瞬间被转到别处,也亏得这样,我发现真怀印在我身上的千影式不见了。”
“诶?这个也能发现?”从容呆头呆脑的眼睛睁圆。
光子戳戳她脑门,像在打趣一个小笨蛋:“都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还没点长进,怎么在天地盟混啊,你不也一样,不再是以前的欧也从容了吗。”
“唔,这倒是!”从容摸摸额头,开怀的傻笑起来,憨实敦厚的模样让光子芜华很是喜欢。
前一日的蛇吞事件,相夫光子在接到督翼的“防千影窥视”暗示后是有所警觉的,不过她没想到会挑在找途倩儿的时候,据说倩儿当时的确在里边,敌人的大蟒出头时她已先被使用空遁转走,而光子是在被吓了不轻的一跳之后才完成逃命的,为了更加生动逼真使真怀在一片混乱中目睹血腥,激烈的涡流冲掉手臂上术式的同时,身首异处的死亡景象,会恰到好处的让真怀坚信,她的千影式失效,取决于被锁定对象的丧命。
值得一提的是,芜华和从容早就知道计划,才会在假尸体出现的时候,用哭泣和恐慌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报告少主。”不知何时起,暗暗抵达这里的念冰走到了相夫光子面前,似乎还有备而来:“督翼城主让我来转告,真怀帝妃怕是已经发现了少主诈死的事。”
“怎么说?”光子眉头一紧,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
“九寨诸王所处的营帐有被入侵的痕迹,虽然都没有大恙,但从现场残留的兵刃和帐帘的破损情况,督翼城主断定是真怀和她的同伙所为。”
“这么说,真怀还是暴露了。”眉头渐渐放松,之所以大费周章让自己呈现惨死的一幕,一方面确是为了洗掉千影式,另一方面,是为了引真怀他们对无冰之王等人下手:“不过,她的同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我们的人冲上去阻止,就有另一个人将真怀迅速带走,所以督翼城主根本没办法把真怀当场拿下,不过由此判定,她必然有同伙在这里。”
“希望?”相夫光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男人,她不经意从念冰、芜华和从容脸上扫过,似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抛砖引玉这种事,不止我们会做,我觉得接下来,真怀很有可能会使计引你出现,来证实你并没有死去的事实,所以不论她出什么幺蛾子,你都别上当。”芜华机警的提醒道:“你就呆在营帐里,这个区域的帐篷外面都施加了防入侵结界,只要这几天你不露脸,等督翼城主那边事成,就算真怀知道了,也会无计可施。”
“她既已露出马脚,就足可证明她确是天魔部下,我的假死,也没什么必要了。”
“听我的吧,你难道不想看看真怀会用什么手段引你出来吗?要知道,多了解敌人的手段,对将来制胜也是有好处的。”芜华用微笑和专注的目光向相夫光子传达她的坚定。
光子如数收到,毫不怀疑的点头答允了。
“你有没有觉得,芜华好像个谋士啊。”从容见芜华方才一副正经八百的严肃样子,调皮的打趣。
念冰点点头,光子也欣慰赞许的笑起来,反倒叫芜华难为情了。
“有你们在身边,真好,就算是让人压抑的战争,也不至如此沉闷了。”相夫光子微微苦笑,怅然若失中又有不愿时光继续流走的奢望。
或许是这淡淡的哀愁感染了欧也从容,她也一下子从灵动变得安静沉默,光子注意到异样,笑着告诉芜华念冰出去巡视一下,让从容留在帐里陪她。
从容在光子的眼中,才不是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她认真而努力,看似普通的外在下,蕴含惊人的坚韧,可以安静的像湖秋水窝在身畔,可以像方才那样有一丝丝顽皮可爱,逗人开心,傻傻的,有时候也不乏聪慧,关键是,她有着始终不曾更变的质朴和真诚。
“你是在想沙诺吗?”
“嗯。”
“还在怪他?”
“我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从到这开始,我找了他那么多次,每次都对我不理不睬的,以前他从来不这样,我问他又不说,简直太折磨人了。”从容嘟嘟嘴,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都快皱到一处了。
“那从容,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吧。”
“在你心里,沙诺是个怎样的人呢?”
“是个混球,变态,腹黑!”
“你还在生气。”光子忍俊不禁。
从容细思了一下,才不得不说出真感受:“他很聪明,遇到事情也很冷静,为人处事的能力比我强了不止一截,功夫高,学问好,简直无所不能……”
“你看,在你心里他还是挺不错的。”光子笑得更深。
“那是因为我客观评价嘛!不过他性情多变,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不等光子提醒,她又一度软了下来,略有些灰心丧志:“其实,我一直不相信,现在的他是真实的他,我也想过,近期不要去找他了,万一他有难言之隐,我这样总跑过去闹,不是惹他心烦吗?万一耽误了大事,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么说,你是相信他,多于相信他现在的表象咯?”
“虽然很没志气,不过,愿意相信他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光子,你说我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啊?”从容很苦恼的对上光子锁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用认真的目光询问她。
光子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唇角弯曲的弧度温暖如春:“不,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风树那件事,给我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可是,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乐于去相信他,即便他什么都不解释,也不肯回到我身边,我就是不相信,他是表象所体现出的这种人,人的言语态度行为作风可以造假,但是那么长时间的共处,也可以造假吗?”
听了这番话,逐渐变得喜怒形于色的从容欢喜的泛出了泪花:“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小时后,芜华带了纸信封匆匆入帐,一进来却不显得那么仓促了,光子见她手中拿着东西,便放下手中活计,问是什么。
“看来,真怀开始行动了。”芜华将信递上,似乎不用打开看,就已猜透七八分。
果不其然,信中内容是雁声婉对光子的求救,她说自己被复制体兵团抓走了,现在在九寨之外的地方,如果光子不亲自过去营救,绑架者就会把雁声婉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