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地方,有一座不知名的铜屋,上至棚顶中至四壁下至地面,全部都由暗色的古铜金属构成,包括内里的桌椅床榻,衣柜搁架,无不选用这种材质,可谓真正意义上的“铜墙铁壁”。
左侧墙下一张三米长的大床上,相夫光子正在沉沉安睡,面颊绯红,宛涂胭脂,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蚕被,轻动的羽睫仿佛随时会打开。
“童人,你是第一个和她过招的,说吧。”空雀等冥王世界里同光子“比试”过的诸神团成员,站在铜质镂雕屏风后,似召开一场小型的研讨会。
童人百无聊赖的抬了抬眼皮,不是很热衷的张开了嘴:“四岁开始打通经络修习术法,前三年每天都进行两百次肌肉训练、三百次骨骼训练还有少量的攀岩训练,到了八岁,每天进行双倍训练,在十五岁那半年的时间中,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余下有一半时间用来修习术法,照比儿时的训练量多出了整整一百多倍……我的妈,这女的太恐怖了。”
童人用看怪物的眼神扫了眼屏风后铜榻上的女人,逗得彼欢哈哈直笑:“纠正一下,不是多出一百多倍,顶多二十倍。”
“你是说我算术不及格吗!”童人举起手指,一副刚想掰开来算就生怕被人取笑从而放弃的样子。
“你的勘测非常准确,只不过,她那半年时间,实际上具有三年的效力,所以才会呈现出一百多倍的情况。”空雀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的取笑人,而是颇有耐心的给童人讲解:“她近年来的实力虽有增进,却缺乏锻炼,导致身体机能大不如前。”
“没错,就是这样,这家伙把功夫都用在脑力劳动上,不病歪歪的才怪!”童人阐述观点阐述的气势汹汹:“生命在于运动!天天坐着批文件还能有好?!”
“啊哈哈哈,你这么说好多人都会哭的啊哈哈哈哈!”
与彼欢截然不同的,是木原时永恒的冷静:“比起武器战和远距离,她更擅长空手战与近距离,空手战时手臂细胞的出力程度可达到5000N,按重量的话,可以轻松劈碎一块大石头了。”
“嗯,很准确,不过你说漏了一点。”空雀温然雅笑,镜片后眯成缝隙的双眼永远掩盖着真实的内心:“她只在正常水平发挥下才是这个数据。”
“阿柚呢?该你咯!”彼欢拍拍半吃半睡中的两米高大个子。
“我就知道……和她过招的你们……连千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拿出……而我……比你们少一分……呼……呼……”
“说的根本就无关紧要啊!”童人大为不满的吼道。
“其实他说的也不错,我们的确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此女的水准和深度。”空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黑气腾腾,一双从不显露的眸,霍然曝出里面的绿瞳:“这些凡人一定想不到,单凭过招,我们就可以读出一个人过往的全部活动痕迹,哪怕这个人七老八十,想要知道他十岁以前怎么过的,也轻而易举。”
“啊哈哈哈,这就是‘辨识过往的诸多细节’的神技吗!不愧是诸神团佩服佩服!啊哈哈哈哈!”
彼欢大笑着,却遭到童人奚落的白眼:“说的你好像不是这儿的人一样。”
“彼欢呢?你也说说通过你那一下子‘手打肩膀’,读出了她的什么吧!”从“人间”观戏回来的亚雷兹一脸余兴地走进来,看样子相当满足。
“好吧好吧,我说!”彼欢白牙一呲,满副笑口常开的样子:“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废话!她脑门上有朱砂印你当我们瞎的啊!”童人怒火烧天,让炎炎夏日更显炽烈:“而且这跟我们要试探的有毛关系啊!”
“我是想说,帝恒这小子也太不解风情了,放着这么个尤物一天到晚还板臭脸!到底是不是正常男人啊!不会是gay吧?那我们都要小心了!还有……你们看什么呢?”
彼欢喋喋不休,亚雷兹面容惨白,神堂柚停止狂吃,木原时严肃凝视,连空雀都微微露出尴尬的神态——中分短发男回头一望,帝恒正在后面无声无息的站着,脸上带着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我……我去上一下厕所……”
彼欢冷汗直飙,妄图开溜,一边的亚雷兹和神堂柚还不给他长脸。
“柚子,我看有问题的不止是男方吧,这女的二十好几居然还是个处!”
“也许是为了这男的守身如玉吧。”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句来形容……”空雀苦涩的落下两颗汗珠,对着帝恒为难的笑了一笑:“首领大人,相夫小姐她恢复的很好,请您宽心。”
“辛苦你了,空雀。”帝恒朝屏风后缓行,叫人听之忘俗的干净声线静静飘响在这间屋子:“还有,所有人都记着,不要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是,我们一直是这么做的。”空雀对着屏风后的背影浅鞠一躬,身后几人无不如是:“那么,我们就先退下了,首领大人。”
榻边有一座矮矮的搁架,上面铜鼎焚出淡雅的幽香,帝恒倒了一杯水,不是用来喝,反而用来浇灭鼎里燃烧的香木。
相夫光子迷迷糊糊睁眼时,望见的就是一抹纤瘦的侧影,正站在鼎边优雅地浇水,白净的侧颊和手指,怕是让许多女孩子都为之汗颜。
“醒了?”他回眸,微笑蔓延在嘴角。
她仿佛又看到了刚刚相认就从眼前逝去的兄长,仿佛又看到了黑暗尽头的一抹韶光……然而他终归不是,他是帝恒,那一头灿烂的红发,深沉难测的金瞳,早已成为她警醒自己的视觉标记,让她每每遇到,都会警觉惊起。
“你身上有五十多处肌肉损伤,断了四根肋骨,还有其他地方的骨骼,几乎没有完好的。”帝恒顿了一下,看准她望向自己的目光,阖目一笑:“不过不要紧,你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怎么回事……”相夫光子清醒后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并非梦境与幻境的当下,全身各处竟无一丝痛楚,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就算是伯亚其,也未必能帮忙实现吧,她慌了,一把抓住床边坐着的帝恒的手臂,拼命摇晃:“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睡了多久?天魔的战争开始了吗!”
帝恒任由她没轻没重的施力,等她稍微发泄够了,垂头喘气,才从旁边拿过一杯温水:“你睡了三个小时,喝杯温水。”
“三个小时?这怎么可能?”忽然想起复制体与本体拥有共同记忆这件事,相夫光子情急之下从床上滚摔下来,赤着脚在偌大的铜屋里奔跑,寻找镜子,可她人生地不熟,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帝恒从一方铜壁的下面将银镜取出,拿给她看。
相夫光子立刻扯开衣领的前两颗扣子,微微使力,血染骷髅印呈现眼底,她的精神一下子得到放松,尽管肌体无痛,可还是疲倦的四肢酸软,坐下地去。
帝恒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看着她一点点加重喘息的幅度:“还是回床上躺着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被空雀打残了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一定要说的话,是你刚刚躺着的床,甚至于我们当下所处的屋子。”帝恒随意地望了下四周,讲解道:“记得上次你被毒液灼伤了后背吗?那时候给你靠着的铜柱,就跟这里的金属,属同等材质。”
“你是说,这种金属可以治病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