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和假死药同等大小,只是颜色稍稍浅淡些,即将入口的一瞬,一名个矮胸大的老者从五色渐变琉璃灯盏后猛然蹿出,并拍击光子的手背及时将药丸夺走。
相夫光子连同其余两人神色大变,戒备的退后了数步,方看清来人是囚衣未换的相夫兰咏。在狱中的这些天,她显然被折磨的不轻,虽然外观上没什么伤痕,但一张疲惫不堪的倦容,还是暴露出她长日里忧思恐惧寂寞难耐的苦楚煎熬,虽然一向鄙视肥胖女人的她体态实在清瘦不了多少,反而有增肥的趋势,不过在看相夫光子时,她仍旧一副见到丑鬼般不忍直视的鄙夷神色。
“哟,出来啦?怎么不叫人去接你呢?自己一个人在这城里走,多危险呀!”
兰咏无暇去管原圣母为什么还活着,伸出一根指头,仇深似海的指着光子狠斥:“相夫光子!你居然敢用假死来嫁祸我!我一定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你去告我啊,告我陷害你~”相夫光子环抱双臂,优哉游哉的给她支招。
“你不用得意!现在国府是你的天下!你窝藏叛月都没人制裁你!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过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死人,那就永远别活过来了!”相夫兰咏穷凶极恶的把药丸握在拳头里,摆出不碾成烟雾誓不罢休的狠样儿。
相夫光子彻底冰下脸,那一刻仿佛忘记了与队长之间的约定,两手间杀气爆满,随时有可能拔刀相向。
争分夺秒,间不容发,你死我亡的敌意对碰中,猛然掠出的一抹白色身影让双方都没来由的止住了行动,很快,相夫兰咏发出惊叫,自己手里的药丸被圣颜沧雪轻松夺走。
十三禁卫军的三巨头,一身笔挺的队长制服,神一般从天降临。
“喏,光子,这次可要小心咯,这可关乎你的性命。”圣颜沧雪走到呆若木鸡的红发女子跟前,将解药塞回她的掌心里,并帮她合上、握紧。
宽大的手掌温度忽然让相夫光子意识到什么,回过味来时,脸部有些发烫的朝第二队长投去感激的微笑:“谢谢沧雪队长……还有总队长,师父……”
“你的事佐银都已经跟我们说了,也真是……难为你了,光子。”
别颖王的话让相夫光子产生想哭的冲动,她竭力压制住这没出息的感性,意志坚定的回道:“只要是为光之国,什么事弟子都不觉得为难。”
总队长一如既往的冷酷淡漠,转身便往皇家园林的方向走,对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都了若指掌的圣颜沧雪拍了拍光子的肩膀,微笑:“先跟我们去皇家园林吧,想必佐银有话想对你说。”
“那这家伙呢?”面朝兰咏时,相夫光子的仇恨本能涌现。
圣颜沧雪身后追来十余名部下,二话不说直接将兰咏包围其中,兰咏见状惊慌失措,眼神里交杂着对相夫光子的憎恨以及对十三禁卫军不假的畏惧:“圣颜队长!你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刚刚从大牢里出来!能不能让我回家一趟呢?收拾完我会来找你的!队长大人!”
圣颜沧雪回眸一笑,对八十余岁的老前辈不乏恭敬与礼让:“那好,你们几个送老前辈回去,等她一切都打理好以后,再带到皇家园林来。”
让相夫光子暗自松一口气的是夜原切队长并没有在这里,以往对此毫无畏惧的她,自从经历了一系列事端之后,就莫名的想要避开那些难缠的角色了。
当初在宝绿岛,为躲避所有人的视线相夫光子费尽了力气,她私下求见总队长,对他晓以利害,希望能够得到这次机会,总队长总算答应了她的百日期限,并召回监督天地盟的四副队长,改让“自己培育的密师”前去顶替。这件事,相夫光子一直对奇陌佐银心存感激,毕竟她比旁人清楚,佐银这样偏帮自己,注定会引发夜原切的不满,凭借那位队长危险而不安分的个性,真不晓得他日后会怎么样,万一真的对十三禁卫军做出不利的事,岂不是她相夫光子的罪过?
“光子,光子……你怎么了?在想什么?总队长问你话呢。”
圣颜队长提醒到第三次时相夫光子才缓神,她立刻慌张的道歉,心里把走神的自己骂了千百遍:“对不起,总队长,我……我走神了,您刚刚说什么?”
“总队长是问你,究竟是谁,给你假死药,并跟你合力使出这个计划?”别颖王一副大爷姿态仰在昂贵的沙发靠椅上,慵懒的神色、过人的风度,完全可以媲美昔日的天国之王。
“对不起,几位队长,我答应那个人,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光子,你要明白,现在是我们在问你,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是,弟子也没有不信守诺言的权利。”
相夫光子眼中有从未消失过的坚定和执着,这是她赖以为生的信仰,除了天地盟,即便是阅历无数的队长级人物,也鲜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年轻一辈,别颖王与圣颜沧雪相继露出不同程度的笑意,连从无表情的总队长,居然也缓缓勾动了唇角。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是谁,也罢,亏得是假死,临界之门才没有出现大问题,不过佐银替你隐瞒,还是骗得我们好苦。”
沧雪队长的话虽温柔,可这当中隐含的严峻问题,正是相夫光子一直记挂在心无法遗忘的,她走到佐银总队长面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竭尽所能的表达挚诚:“谢谢您,总队长,您这么帮我,相夫光子会永远记得您的大恩!不管是以往的提携教诲,还是这次的鼎力相助,相夫光子以后绝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奇陌佐银示意圣颜沧雪搞定这一切,后者便温雅的笑着扶起久久呈行礼姿势的年轻少主,玩笑说:“佐银够严肃的了,你再这样,他脸上好不容易缓和的弧度,可就又要溜掉了。”
“什么溜掉,哪有你这样形容的?”佐银头疼状用拳头抵了抵眉心,难能可贵露出轻松的一面。
“队长大人,相夫光子还有一事相求。”
在路上已将解药服下的相夫光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小心试着激发圣火的力量,可半天下来,毫无所获,她急得汗流浃背不说,连方向也渐渐迷失了,她想,眼下就只有十三禁卫军有救人的本领了。
“印象当中,烈焰圣火的元能是取之不尽的,那个男子说要我全数灌入,一定不是用寻常的方法,现在找不到碧姐,还不能用光镜找叶大人问,所以我想向辅佐过圣鹿大人的几位队长大人请教,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使一切成功?”
“这个世界上并不真正存在十拿九稳的事,不过,你刚才说有个男子告诉了你这个办法,他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忽然出现在神无月家族聚居地的神树林里,告诉我们之后就消失了,他好像不是一般人,竟然一眼就看出我的假死状态。”相夫光子如实相告,并说出心中困惑。
“我找天捕来,他应该知道具体的办法。”
相夫光子喜出望外,终于是彻底绽放了笑颜,她想,此前一直没有找到左元队长的天地盟伙伴们,得知这个消息必定群情振奋。
朝气蓬勃的背影消失在皇家园林入口之后,回到厅中的圣颜沧雪面上渐渐失去笑意,他坐回方才的位置,与别颖王一左一右相伴佐银身侧,眼里的精芒闪耀无比。
“佐银,你知道这意味着这什么吗……”
“啊。”
“知道烈焰圣火与神无月家族关系的人,连神无月本族成员都未必清楚,可光子说,这是那个男人告诉她的,那个男人……”
凝重,是三人此时此刻唯一的神情,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而是就这样坐着,在各自的沉思中静静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