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痕家族的瞳术可以克制秋之翼召唤到人脑的蛊虫,然而海蓁子万万没有想到,对手还有终极蛊虫这一招,她看着沙蕊渐趋冰凉的身体,听着从容悲伤难过的哭泣,感受着沙诺源源不绝的怒意,没来由的,痛恨自己。
“唯一破解的办法,就是杀了施术者,不过你们……有这个本事杀我吗?”
“和葶萝的死因一样,无外伤,颅腔里……”化羽蹲在一脸沉痛的海蓁子身边,泪水中焕出无法理解的愁苦和愤然:“圣母大人,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个胖丫头,居然跑到我们面前,报告说她已经知道晴尊是假的了,我是不知道国府里怎么会有这种又好笑又可悲的蠢货,就只好顺手召出食脑蛊,吃光她的大脑咯!啊,就跟……这个叫沙蕊的驱虫者一样……”梨觞指着地上惨白的尸体,不论现实还是梦境都死于秋之翼能力之下的冤魂,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
“对付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那只是多年未用后的初次尝试,那丫头很不幸成了实验品,而这个驱冲者,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在算个威胁!”
“大家不用害怕!”见众人依次现出不安的表情,宁日潇当机立断,大胆上前:“圣母大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碧姐曾经说过,破坏力越强的术,所需要的筹备时间就越长,而发动后带来的自身伤害也就越大,这终极瞳术的食脑蛊,必定需要不短的准备时间,并且非常耗费精神和元能,她到现在也没有再对我们中的其他人动用……就表示……”
“可恶的丫头!”梨觞再也无法欢笑,略显焦急的一面总算暴露人前,她竟然迫不及待的冲到宁日潇面前,伸手放出雷术雳血,打算让这后辈永远闭嘴。
助贤距离最近,稳步跟上,一光剑阻挠了梨觞的火攻,不料,正赶上秋之翼二次发动蛊瞳的空当,即将对视时,闪避已措手不及。
“啪嚓!”
只是一眨眼,秋之翼梨觞就捂着险些被砸塌的鼻梁迅速后退,等她缓过神来时,才发现刚刚自己被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硬壳面具袭击了。
随之看去,半张隐藏在兜帽帽檐下的白皙脸蛋,翕动娇艳的红唇缓慢出音:“奉劝圣母大人还是不要用第三次比较好,你现在……已经快要兑现‘承诺’了吧。”
话才刚说完,梨觞便狂喷一口血出来,原地趔趄几步,险些失衡摔倒,她用力抹去嘴边甜腻的东西,错愕的质问:“你是什么人!”
如若春葱的五指上抬,缓慢的掀开帽檐一角,俏丽美极的容貌霎时浮现,女子面容含笑,气色俱佳,显然是薄施粉黛后的效果:“圣母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这个直属的四代后辈,都不记得了吗?……初代的质检府总长?”
“这个声音难道是……光子?”
众人唏嘘不断时,相夫光子将宽大的兜帽完全摘下,转身,朝众人投去熟悉的一笑:“各位,好久不见,相夫光子让你们担心了……还有,我……回来了。”
“光子……真的是光子!”连日来死气沉沉的心情和神态,终于随着梦幻般一幕的降临而有所改变,他们片刻眨眼的工夫都没有,生怕一不小心看错了,最终还要落得个遗憾惋惜。
相夫光子走近众人,彷如隔世般重见在此,她将服贴的黑手套褪去,用手指的温度告知宁日潇,她还活着。
这是宁日潇第一次泪雨滂沱,她旁若无人的宣泄心中的激动和恐惧,上前一步将毕生的知己搂在怀里,失声道:“你和海蓁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
“原来……这是你们的里应外合之计。”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当时不少人给你检查过!明明已经断气了才对啊!”
秋之翼惠溪表现出让人费解的恐惧,亮蓝色眼眸一转,恍然高呼:“难道……替这些上主填补缺款的也是你?!”
“我把我没发表过的作品原稿出售掉,的确获得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那不是你的心血吗?你就这么甘心为了这帮家伙白白丢掉?!”秋之翼惠溪理解不能。
“在你眼里的‘这帮家伙’,在我眼里比什么都重要,别说只是一些设计图,就算是我毕生的心血,也没什么舍不得!”
“别说大话了!在这里装清高!只会叫人恶心!”
“真不愧是寒苇裳的师父啊,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她变的了。”前一句是淡笑中的调侃,紧接着相夫光子更换表情,凛冽似漠北寒冷地带的冬风:“秋之翼族人的体质,天生便与无氏一族相克,通常情况下,服用完无氏家族的变身药,整个身体的血肉和脉络甚至微小到遗传基因,都会完全变成全新的样子,唯有秋之翼一族,可以在变身的基础上,仍旧保留自己原本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可以用碧姐的身体,弄出什么蛊虫侵脑的把戏了。”
“紫妹,不要管她是谁,总之我们清楚一点,她是让碧姐陷于危境的混蛋!”千刺手中的钢鞭几次欲出,都被一左一右的一诺苍棱及时拦住。
“这样的机密,没几个人知道,即便是水无痕也……你究竟从哪里得到的情报?”秋之翼梨觞搜遍脑海中每一个角落,硬是没有得到这丫头获悉这条内幕的迹象,于她来说,这简直匪夷所思。
“我劝前辈,不要追问我如何得知比较好,因为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态听我接下来的阐述,前辈会更加崩溃的。”相夫光子充满邪气的一笑,眉宇间透露的妖异姿态有着十足的魔力,她毫无畏惧的正视这位曾出现在意识空间里的初代上主,有朝她靠近的趋向,一步一步,稳踏而去。
“光子!不要靠近她!她会用蛊瞳对付你的!”
“放心,她不会。”光子用最镇定的口吻回应伙伴们的忠告,旁敲侧击给予着对手致命的打击:“只要,她还想多活一会儿。”
“哈哈哈哈哈!”秋之翼梨觞竟气极反笑,指着相夫光子傲然不屈的年轻面孔,说道:“跟我年轻的时候倒是相似的很,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有没有你的嘴上功夫这么了得!”
“那……前辈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么?”嘴角在笑,眼里却是阴云密布的杀机。
梨觞抬起的右手,五指间凝聚着刺眼的闪耀雷光,但是在她发动攻击以前,浓雷莫名其妙的随风消散了,人们清晰可见的瞧到水一般四处漾开的电流,带着鸟鸣般尖锐的刺响,一点点化作淡淡的浅蓝。
“结界……难道在那时就已经?!”
“现在才察觉不觉得晚了点么?你外孙女第一次刺伤沙蕊的幻象开始,这里的防视听结界就已经解除了,而且你没发现……那些尊贵的国主,早已经被转移走了么?”
秋之翼梨觞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天地盟吸走了注意,竟完全忽略了其余的动静,不禁在心底暗自悔恨,终究,她还是老了。
“怎么可能呢!你们当中应该没有人会破除外婆的结界才对啊!”
惠溪张牙舞爪的质问着,相夫光子耸耸肩膀,指着路旁渐渐走近的夏缡夫妇,道:“没错啊,但是十三禁卫军的人可以。”
“夏缡副队长?!”
夏缡和寿轮各搀扶一位受伤的初代上主,在把人交给风扬化羽后,第十二禁卫队的副队长恭敬而不失尊严的向秋之翼圣母抱拳禀报:“圣母大人,夏缡奉总队长之令,前来协助黄泉队长剿除奸佞!目前,城内的小防视听结界和城外的大型防视听结界,已全数被我和寿轮解除!”
“黄泉队长?剿除奸佞?”秋之翼梨觞放弃挣扎般疲惫的一笑,仰天自语道:“我明白了,是佐银……对吧?”
“外婆!你在干什么啊!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初代上主的生命之元!而我手里也还有玉灵碧!我们用不着怕他们的!”
“给我闭嘴!”初代上主怒目而瞪,凛然一吼,吓得外孙女连连退步,险些栽在地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是被奇陌佐银那小子摆了一道啊!想不到我堂堂秋之翼梨觞!术法界数一数二的女术师!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