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茉将对幼宁坦白的一切重新叙述给冲骐听,并极力为自己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哈哈哈……”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的冲骐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木茉的搀扶中坐起来了,看准姑娘的愧疚神色,将手搭上她的肩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当时那种情况,换作是谁都会那么做的,你不需要自责,飞燕,哦不,木茉!”
“嗯!”木茉含泪欢笑,大力的把头点了下去。
在小屋里留宿一夜,翌日,带好该带的东西,桔梗木茉背起冲骐,往神迹峡谷外的道路上赶。
“我看,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冲骐难为情的请求木茉,他实在不习惯被一个女孩子背着,即使他早已脱力到无法走动。
“别小看天地盟的女上主哦,我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别说一个男人,两个也没问题哦。”木茉打趣,随后跟冲骐一起放声欢笑起来。
“话说,你长大的地方还真漂亮,等你养好了以后,我可以回来观光吗?”
“当然可以,要住多久都可以!”
“哈哈!那我可要好好的玩上一番,到时候,给我做向导的任务,就全权交到你身上了!”
“No problem!到时候你不来我都不乐意!哈哈哈哈!”
“笑霜,姐姐已经联络了朋友,请他们帮忙找你的爸爸妈妈了,等一有消息,姐姐就把你送回来好不好?”
相夫光子本想原地解决这个问题,但见战乱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笑霜的父母又寻觅无踪,无奈之下,她只好决定把孩子带回光之国去,私心方面,她也确实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我不要!求求光子姐姐!别把我交给爸爸妈妈!”一向乖巧,在炮火和硝烟中也从不流露一丝退却的笑霜忽然惊恐万状的跪到地上乞求。
光子把她抱起来,盯着她委屈的大眼睛问:“为什么,笑霜要老老实实的告诉姐姐哦。”
“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不管姐姐信不信,他们就是不喜欢我,他们只在乎尤蕾,就算没有我这个孩子,他们一样会生活的很快乐。”笑霜撇嘴,泪眼汪汪的搂住光子的脖子啜泣。
轰然炸响的炮声,让相夫光子再也耽误不得,她向着身后的伙伴高喝:“快跟上我!马上到国境了!”
在云罗和紫韵的后方掩护下,一行人顺利抵达防御薄弱的花域边境一点,那里临着地界湖,湖横向平卧,长而细窄,只要身手好,想趁此机会渡过一点也不困难。
湖的外围还有一片茂盛的树林,林外的战场上,是已经打出国域的花域势力双方,两支队伍人数不多,为首的大将却几乎个个在场。
当桔梗木茉从另一侧的边境顺利通过,疾步往光之域的方向赶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知道,时间又要耽搁了。
“冲骐?你不是在生病吗?怎么出来了?”军务府副长影照意外的指着出现在眼帘里的冲骐惊呼。
木茉把冲骐扶下来,他勉强可以在木茉的帮助下站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战争结束了吗?”
“结束?有那么容易么?”站在国主派队伍一方的衡无一脸黑暗的面朝军务府诸人,若不是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大家一时还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衡无依旧穿着威风凛凛的披风战甲,只是眼中再无温情。
他的温情,在那一日,便随着希草的逝去消散殆尽了。
“冲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家伙,竟然投奔思克达!跟亲王大人作对!要不是忍清及时发现,军务府怕是要有一多半折在他手里了!”阿空指着衡无大吼,愤慨莫名。
“你们让我失去希草,我就让你们失去全部!”似乎有意和曾经的伙伴划开界限的衡无,用反目和敌视的口吻怒斥军务府一众:“我早就说过,不要把她卷入我们之间的纷争,可你们通通食言了!”
“衡无!希草的死,是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你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背弃你自己的良心啊!”桔梗木茉在冲骐开口前,说出了他也想讲出的话。
他看向她轮廓完美的侧脸,眼中是衡无待希草那般的温厚与柔情。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希草她已经死了!这便意味,我和你们再无瓜葛!”
“还和他废什么话!既然是背叛者!就让我们用军务府的规矩制裁你吧!”阿空嚷着,持刀砍向衡无。
军务府的其他人转瞬迎来国主派术师部队的袭击,除了阿言,影照、河木介、雪染全部投入战场参与争逐,冲骐眼见昔日友人堕落,心急如焚,用力挣脱木茉的搀扶,却一步未稳摔下地去,他咬紧牙关,竭力的从地上爬起,还想着要和大伙并肩作战。
木茉不知所措,只能一味的规劝,叫他注意身体,不要勉强。
正挣扎着,湖外树林里冲出一伙急奔的人来,在看到桔梗木茉那熟悉的身影时,相夫光子用力顿足,迫使脚跟稳下,怀中抱着笑霜,骤停于此。
“木茉?”
“光子!”
三言两语交换了近况,对彼此所遭遇的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相夫光子比木茉表现的还急迫:“那我们赶快上路吧!带上他一起!”
木茉为难的看向冲骐,咬了咬牙,蹲下身去:“冲骐,你现在只能跟我离开,你要相信你的伙伴,他们会战胜敌人的,你只有治愈了自己的身体,才可以重新回到这里和大家团聚不是吗?”
“对不起,木茉,我……”
“接下来如果把话说出口,会伤害全心全意待你的姑娘哦,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冲骐。”忍清从一侧慢悠悠的踱步过来,站定在冲骐眼前,刻意遮挡住前方厮杀不断的战争场面:“跟她走吧,我们会等一个健康无恙的冲骐回来。”
“可是,忍清!”
“军务府不需要没用的废物!你应该知道这一点!”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军师忽然冷喝起来,很快又复原成最初的样子,俯下身,按住一脸惆怅的冲骐的肩膀:“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结果如何,但留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去找寻一线生机,任何事,只有试过才不会后悔,不是吗?”
忍清语重心长的劝告,终于说服了冲骐,让他意志坚定的把头点了下来。
花之国边境外围的战场上,烟尘与爆响渐渐远离视线,好不容易找到几匹马和一辆车的相夫光子大队,急匆匆的踏上了归途的旅程。
马车里,看着冲骐依旧苍白的睡颜,木茉眼中玉一样柔和的碧辉焕起浓浓的依恋和畏惧。
她依恋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畏惧或许有一天,会永远的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