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苏和梅影本就无意责怪她,受此大礼更是坐立难安:“从容!你快起来!不要这样!我们知道不是你的错!光子少主也已经告诉我们原因了!是那个叫古幕的,到异空间收买你的分身,然后算准时机出现侵占你的意识,从而伤害我们!这不是你的本意!”
“是啊!从容你快起来!我和折苏现在受伤不方便下床!你是想让我们亲自下去搀扶你吗?”梅影急得直拍床沿。
于是,在光子的帮助下,欧也从容一边哭一边起身,愧疚不能自已。
“我必须要跟在场的各位说明一件事。”相夫光子高声宣布:“我和小婉呢,是不约而同的走上了‘伪分裂’的路,正中寒苇裳一行人的下怀,这件事牵涉的人有好几个,想必大家也清楚,在此,我恳求各位,守口如瓶,因为猎物还没有发现,它们已经在猎人的围捕圈里了!”
“我们记住了!”
“说起来,雅因为什么忽然帮起如风和霓裳来了呢?还妄图帮她们争权?”落月啼小婉敛眉凝思,手臂一弯勾住光子的脖子:“说到这,我不得不又跟你‘分裂’一回了,你这家伙懂不懂什么是纵虎归山啊?”
“错了。”相夫光子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自从相夫光子一改以往的习惯,主张这件大案不要公开,凝光城就整个陷入了诡秘的气氛里。
云珠、霓裳、如风,是知情的大家伙儿一同暗中观察的重要对象,玉金弱水早就现了形不足为惧,城外的那个参与人员安上“玩忽职守”罪连贬三级,以及那个可以慢慢对付的“暗杀者”。
正因为风暴瞬息间止于宁静,才让安然无恙的某些人寝食难安,她们万万不会想到,最具“力量”的一位已经在国家之主的随时监控下,过起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她也不敢透露一线风声,且根据“上级”指令,必须继续跟着硫琅如风等人的步伐走。
事情连在一起不要紧,可莫名其妙的事情连在一起就不得不让硫琅如风在意了,这几天寒苇裳沉浸在上主失格和旗主被废危机的悲愤漩涡里,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硫琅如风看见她如丧考妣的脸就烦躁难耐,干脆不去看她,也不去接近举止奇怪的雅因。
她找到城外最信任的“暗杀者”,请她出山“一劳永逸”。
那一晚天光暗淡,月华吝啬的挥洒,到层云之上便被尽数吞噬了,呼啸的晚风宛如海上疾涛,凛冽彻骨,翻滚在空寂无人的夜路上。春色已尽,光域的繁荣景观夹杂出几许凄凉。
相夫光子继续担任她备受骂名的“上主之职”,每当工作就忙到半夜忘记回城休息,往往是最后一名下班的员工跑来告诉她时间很晚了,她才回想起还没吃晚饭这档子事来,遇到繁忙时节,就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一切都“置之不理”了。
打发走赖着不走非要陪着的探樱,相夫光子才发觉自己真有点饿了,正要熄灯离开,发现平静的桌面上纸张响动。她放下外套,转身靠回转椅上,笑悠悠品起了还未凉透的咖啡。
寒气掠过,冷刃割面,相夫光子把杯子拍碎在桌面上,余存的液体把文件纸张染成咖啡色,背对身后持刀向己的暗杀者,她缓缓一道:“祖母大人要想动手,可千万别留痕迹啊。”
黑衣黑面,捂得密不透风的暗杀者闻言愣神,反被光子钻了空子,红发女左脚踹起,狠狠蹬上那人的肩膀,右腿则从其头顶重重下劈,潜入国府悄无声息的高手似乎被光子那淡淡的一句话吓破了胆,以至于之后的动作大不如先前灵敏,相夫光子趁此机会一泄愤恨,劈头盖脸痛揍了她一顿,却保留揭露她真面目的乐趣。
“我倒想看看,那个影子男和花溪雾说的都是不是真的,今天我打的是暗杀者,而不是祖母大人,您说对吗?”她把人打到不能动弹,独独不去拉下那黑色的面罩,俯下身,拎起他的衣领,微笑:“既然不是,那么就不存在‘孝与不孝’的问题了,我只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何一个阴谋,我都会全无死角的击破,留着你们,是要让你们将来更加惨痛的败在我的手里!”
晦暗之夜,悲嚎之风。乞巧殿的山尖,一个四肢瘫软的黑衣蒙面人趴伏在上,咬碎了满口牙。
……
“叔叔婶婶大伯!我买了好些东西来看望奶奶!好久没回家了你们别怪光子呀!”
翌日清早,相夫光子手拎大包昂贵礼品登入相夫兰咏的家门,他们家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好多人聚在一起,打牌的打牌,说闲话的说闲话,直到她衣冠楚楚美丽动人的姿态驾临视野,才换上了形态各异的表情。
“是核桃酥!我最喜欢吃了!谢谢光子姐姐!”相夫裕一派天真的和花溪雾扑上来抢食,样子好不可爱。
桂芝的神情僵了一僵,用书拍打儿子的头,用嗔怪的态度硬把人拽了回来。
“这是给老年人补钙的乳制汤品,我要亲手拿给奶奶!她在不在呀!”
“你奶奶她正在里屋睡觉,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相夫金一脸不悦的驱撵访客。
“上次是奶奶说要我亲自送到她床前伺候的,叔叔的意思是让我违抗奶奶的命令了?我知道奶奶疼您,可是代她发号施令你还不敢做吧?而且就算你敢,我也不敢领受呢!”
因为她在笑,所以即便说了不得体的话,相夫金也不好反驳什么,想骂骂不出的滋味简直太憋屈了:“行行行!快去快回!”
相夫光子毫不客气的敲门而入,嘴里大声呼着“奶奶、奶奶”。
兰咏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笑容惨白:“宝贝孙女呀,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奶奶送好吃的呀!”相夫光子笑盈盈往她床边一座,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好听”话来,且一反常态的热情,大有不肯尽快离去的意思。相夫兰咏只觉浑身火灼,口鼻干渴,两眼发花,虚汗满头,脸色从惨白变成灰青的过程可是让相夫光子一览无余:“奶奶,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啊?”
“我、我昨天和你叔叔他们玩纸牌玩到半夜!一开心就忘记了睡觉!现在还困得很呢!”相夫兰咏一脸幸福的表示她很健康很愉悦。
“我记得小叔叔每天都要睡二十个小时以上,他昨天也玩到挺晚,竟然比您都精神?”
“这……”
“好吧,那孙女就不打扰了。”相夫光子起身行礼,笑吟吟的一撩刘海,风情万种:“奶奶您年纪大了,再健康再愉悦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尤其夜间出门,一定要穿厚实的衣裳。什么黑衣服黑口罩,能不戴就别戴,以及千万别去乞巧殿……”凑近,在相夫兰咏满是汗水的脸前轻轻吐字:“听说那里,每到深夜都有母怪兽出入,可怕的紧呢!”
撂下面无人色的兰咏大人,相夫光子出去跟外面的几位寒暄数句,便转身告辞了。
相夫兰咏胸口里堵着的气彻底发了出来,湿漉漉的粘浆样液体从喉咙里咳出,她才知道自己的伤真就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