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大人他近来可好?”宴后畅谈,玉灵碧问及了芷蓝公主家里的情况,气氛好不和悦。
“父王他很好,有劳晴尊大人费心了。”芷蓝报以友好的态度回应,笑容一直弯在唇角:“知道我来打扰,父王特意备了礼物叫我一同送来,请晴尊大人笑纳!”
并不十分富裕、以地势险峻为主要特点的泽之国,想要筹备出一整套纯黄金雕塑的“十二月花”是何其不易的事,玉灵碧心里清楚,面对眼前摆放的十二尊明灿灿的黄金花卉雕塑,她婉言谢绝了。
“晴尊大人,这只是我父王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能用这微薄的礼物来换取两国永世的交好。”言毕,芷蓝公主起身行拜会之礼。
“不必如此,芷蓝公主。”晴尊亲自起身搀扶泽国公主,口吻真诚而迫切:“泽之国愿意跟我们光域修好,我觉得很高兴,至于礼物,我代表这个国家谢谢你们了,但,还是请拿回去吧!”
“区区小礼,不成敬意,如果晴尊大人不收,就是不肯接受我们的这份心了?”
晴尊和芷蓝你来我往相互谦让之际,相夫光子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靠住椅背的雕镂圆心,用那坚硬冰凉的触感警醒自己不要在这时把不悦表现的太明显。海蓁子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的手心,小声劝起来。
“这种场合,碧姐比你我更无奈,作为她的后盾,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哦。”
“我知道,只是厌恶这种虚伪的举动,不就是修好吗?用得着说那么多废话?难道她不送这份礼,我们就会出兵打他们了?”
“权力漩涡里永远没有清流,不管这个人多么纯良心善,放在污水里,也干净不了多少的。我们……有时候不也一样吗?”
海蓁子虽语重心长,却有一针见血的犀利之效,相夫光子双肩一抖,眉目间凝聚的烦躁渐渐化成无奈。
两个年轻女子的悄声低语,引起了“有心人”海阁佑介的注意,他恬淡的笑容满满变得浓郁,似打圆场般出口打断了晴尊和公主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晴尊大人,既然父王他有这份心意,您就别再推辞了,要不然,我和公主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是啊,这次前来,除了有同盟之求以外,还有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恳请晴尊大人准允!”
迫不得已只能收下这份重礼的玉灵碧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谓无功不受禄,只是为了修好便领受此等厚礼,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芷蓝公主不必客气,有什么要求就请直说吧。”
“是这样的,晴尊大人,佑介他……已经是我的丈夫了,按理来说,妇随夫走,我本应留在光域做一个好妻子才是,可是泽之国那边,父王年迈体弱,很多国事需要我帮忙打理,一来二去,必定就有很多照顾不周的地方,所以我想……”
“所以我海阁佑介,今天恳请晴尊大人恩准,免去我上主一职!”
海阁佑介的突然请辞令众人有些卒不及防,玉灵碧晃神片刻,很快笑笑说:“确实,作为公主的丈夫,佑介就该好好留在泽域辅助妻子的工作,来回奔波瞻前顾后,肯定要受累的,虽然我很舍不得佑介这个人才,不过公主和当事人都已下定决心的话,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各位,你们没有什么异议吧?”
选上主时还要问问已经在位的天地盟有何看法,辞去一名上主,更是要走这个途径了。
天地盟上主们两两对视几眼,终还是摇头示意,没有异议。
“对了。”玉灵碧的热情并没有随着海阁佑介的骤然请辞而消减:“上次芷蓝公主没能一同去游城,这次佑介一定要好好的带公主去玩一玩。”
一听可以游览光域的名山大川,芷蓝公主的笑容更加明媚欢腾了:“听说‘小冰之国’冰岩城,不但拥有最漂亮的雪山冰峰,连温泉也闻名天下,我倒真想去看看呢,佑介,可以吗?”
“当然。”
两人相视而笑,夫妇恩爱惹人羡慕。
自打家中接二连三出事,相夫光子就再也没有回去的心情了,亦或说,是没有面对父母的胆量。她只能扎根在凝光城或专属部门里,日复一日做着乏味忙碌但从不重复的工作。最近部门里来了几个未满二十岁的新人,嘁嘁喳喳满是青春活力,嘴巴里的闲话也一天比一天多。
“听说了吗?那个海阁佑介城主居然请辞不干了!而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泽之国来的那个丑公主!”
“可不是嘛!海阁佑介是个大帅哥!怎么偏偏就看上那样的女人了呢?”
“人家是公主!身份尊贵当然不一样啦!”
“还有另一个人,就是那个新国使风信子,听说她在接任仪式上丢尽了脸,被一个同国的贵族小姐好顿羞辱!”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个小姐摆明了是要她难堪嘛。”
“这下丢人可丢大了,她以后还怎么在风之国混啊。”
“我看呐,不止是风之国,可能就在这里,都吃不消咯!”
好不容易有个清静的地方,相夫光子还要忍受部下们茶余饭后的闲话,她推开门,一脸冰霜的对着并不知道这里就是总长办公室的女孩子,不怒自威道:“有时间在这里说长道短,不如去看看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没有,完成的怎么样!”
“少、少主大人!”女孩们惊慌失措的低下脑袋,完全不敢看她的脸。
“做好分内的事,比什么都强,再让我听到你们利用工作时间说三道四,决不轻饶!”
“是!是!”
明明是冬天,却觉得空气燥热让人无法忍受,相夫光子训完新人径直离开质检府,回凝光城,找一处人烟稀少的林子透气去了。
空色澄净,气息寒凉,厚厚的积雪压在树枝和桠杈上,偶尔会随往来的冷风簌簌扑落几团,每场大雪过后,绵延千里的银白都异常晃目,哪怕是暗淡无月的夜晚,也恰似白昼。弯曲的小溪穿梭在林野之下,被薄冰封盖,偶尔露出头来活泼跳跃,漆黑的冬鸟长鸣高歌,在林中栖息,在溪上轻拂,最后纵身掠走融入进银装素裹的纯白里。
尽管寒冷,两只紧牵在一起的手,也永远察觉不到气温的变化。海阁佑介和芷蓝公主双双人影步雪丛,朝着已经告别了的展翼宫,慢慢走去。
海阁佑介一摸口袋,略略讶然说:“城主玉印被我放在展翼宫,好像还没送回去,芷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好。”芷蓝温婉浅笑,嘴里答应,手却舍不得松开。
海阁佑介走回来,轻轻在妻子额头上落下一吻,轻柔安抚:“我马上回来。”
芷蓝这才把手松开,目送爱人一点一点远去的背影,幸福的欢笑。
忽然,公主的眼神发怔,整个人随着瑟瑟冷风剧烈的颤抖起来。相夫光子从旁走出,只看到一张面如土色的脸:“芷蓝公主,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佑介!佑介!”公主慌乱的迈开步伐,往丈夫远去的方向狂奔而去。她分明看到,走到尽头即将消失的丈夫的身影,忽然被几个黑色风衣面具人围住,挣扎无果,便被五花大绑迅速押走:“少主!你要帮我啊!少主!”
“公主,你别急,到底出什么事了?海阁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看着向来镇定温柔的芷蓝公主惊恐万状泪雨涟涟,相夫光子预感到出大事情了。
“就在那里!我亲眼看到佑介被一群人带走了!他说要回展翼宫取城主玉印!让我在这等他!没想到就……”芷蓝拉着光子跑到出事地点,不知所措的捏住光子的手臂用力摇晃:“这里不是凝光城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少主大人你告诉我啊!”
相夫光子任由芷蓝把焦急发泄在自己身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分析事情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凝光城有监控设备,我们马上到电子总站去查!再派人四处找找!请公主不要急!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