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外表有所改变,似乎内在的强韧也增添了不少,连名字都没被叫出来的女性优雅一笑,踩着高跟鞋在几人面前缓踱步子说:“我没长那样的脚,你们长了,爱谁跑谁跑!”
只一个表情,只一句话,便让在场诸人瞠目结舌——这还是风信子吗?这明明是披着风信子皮的相夫光子啊!
“大胆奴隶!凭你也配这么跟我们说话?在你眼前的,哪一个地位不在你之上?!你胆敢顶撞我们?不但没规矩!而且丑陋下贱!猥琐下流!”如若不是秀斛拼命拉着穆高的衣角提醒她冷静,穆高现在已经把风信子骂的狗血淋头了。
“不爱在这呆,就滚远远的,谁也没看好你这个丑八怪。”从来不会恶语伤人的牧流哉冷笑着丢给风信子几句讥讽。
“呵呵,我会离开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进去取我的私人物品,取完我自会离去。”
“啊——放开我——”
女人惨烈的尖叫不逢时的骤响耳畔,牧流哉三人面露惊恐之色的同时,齐心协力挡住风信子的去路,穆高甚至抬脚踹人,吩咐秀斛扇信子的耳光,把人丢出门去。
“妙雪!是你吗!妙雪!”风信子拼命呼喊妙雪的名字,却双拳难敌数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去学术法,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她预感到妙雪接下来的命运,禁不住痛呼出声,挣扎不休。
“光子少主!快!快去救妙雪!”既然不能闯进去,风信子只好第一时间赶到光子的工作处禀明情况。
相夫光子当即前往护光城女人团所在地,别说拦住风信子的那几个,就是护卫的术师,都被她三拳两脚揍上了天。当她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简直让她惊晕过去。
满地的凌乱,泼洒的鲜血,空无一人的房间窗子还开着,在猎猎的冷风里摇摆晃悠,嘎吱出声。
妙雪不在这里,那个行凶的家伙也消失无踪,光子揪住牧流哉的衣领喝问他人哪去了,后者支支吾吾两腿发抖,早被女子强烈的气场压到窒息,最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牧逢春得知自己心爱的侄子被相夫光子吓昏后,气恨烧天,也无可奈何,只能把气撒到风信子头上,不但没收她全部的工资,连个人物品也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街上,以副团长的身份命令她滚出女人团,再别回来。
“辞退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副团长该不是不知道,你的侄子牧流哉是以怎样的一副态度对待工作的吧?”
“流哉能力很强,我不觉得他态度有问题。”牧逢春板上钉钉,自个儿的侄子就是完美无缺,天之骄子。
“是吗,那他对风信子的态度作何解释呢?”相夫光子特指他对信子的欺凌,并未明说。
“呵呵,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皮肤像白色橡皮擦一样雪白的牧逢春一改往日短发形象,化成妖媚十足的长卷发女郎:“风信子那微弱的存在感,还指望别人用正眼看她吗?流哉肯跟她说话已是给足她的面子了。”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牧逢春老师。神一般的逻辑,你侄子理直气壮的欺负人还容不得别人反抗,整来整去是对方存在感微弱的缘故?那么明天遇到一个你觉得他像死人的,你是不是一刀结果了他?”
“所以,风信子那自卑软弱的大废物,还是要由你光子少主来撑腰吗?啧啧啧,真是丢人呐!”
“呵呵,狗眼看人低罢了,我不会放在心上,信子她宽宏大度更是不会。”眼色一沉,光子摆出与那日吓昏牧流哉不相上下的阴沉嘴脸对牧逢春正式发出警告:“妙雪失踪的事,你们脱不了干系,她若平安无事,是你们的造化,她若出事,我必定要你们双倍奉还!”
整整三天,光子等天地盟人、外加风信子,不眠不休的寻找妙雪的踪影。副使失踪这还是国家重建以来的头一遭,让风信子无比追悔自责的是,她当时没有冲进屋子的力量,明明确定妙雪就在那里,明明知道她正在饱受侵害,却大声呼救徒劳无功,现在人消失不见,即便她蜕变了容貌和内在,又可以改变什么呢?
“我的改变,究竟能换来什么?连朋友都救不了,就算改了又有什么用!”
风信子懊恼的抓痛自己的头发,只有痛楚能让她意识到,现在不是颓唐的时候,她有责任和义务找到妙雪!
“有消息了!信子!我们找到妙雪了!”得知消息的相夫第一个赶来通知风信子,拉着她的手臂迅速赶到含笑宫。
那里聚集了很多女性,多数是女上主和女副使,议论纷纷之际,人人面带愁容,困顿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吗……”风信子强烈的预感到,悲剧已然发生。
无声的端坐在雪萼斋靠窗的椅子上,妙雪一脸沉寂,双眸无光。
“怎么办,她这个样子已经好久了,不管谁问,就是一句话不说,这样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小婉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只能担忧的站在远处悄悄观察妙雪的神色。
风信子不敢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甚至不愿去想象那残酷又可怕的结果,她只有自责,对自己深深的痛斥。妙雪之所以变成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风信子都难辞其咎啊!
“妙雪,对不起,我……”
“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妙雪终于朝关心她的人们投来甜美的微笑,尽管她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苍白。
小婉推搡着众人出去,只留一道门缝暗暗观察,谁料妙雪走过来,将门锁从里牢牢的扣住了。她的举动证实了风信子恐怖的猜想,更让众人陷入心急如焚的焦灼状态,他们拍打着门面,全力呼喊妙雪把门打开,可是过了很久,里面都没有动静。
……
她什么也听不到,不管是吵闹的呐喊,还是悲切的呼唤。白净的脸颊被两行眼泪滑过,留下深刻的痕迹。她的手缓缓收紧,紧攥的衣角几乎从衣服上撕扯下来,难言的悲痛,到底从她发出的低泣声中爆发出来了。
那一刻,亲切友善、乖巧天然的女孩,双目里充斥的,是不可比拟的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