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别吵,我现在必须用天水之露稳住她的血脉。”鲜嫩的绿色能量水一样注入到光子的手腕,玉灵碧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忧惧。
“碧姐……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也别去纠结我为什么会这样了……只要我妈妈没事,我就满足了……”在玉灵碧医疗能量的帮助下,相夫光子恢复了开口说话的力量。
“光子!你先别说话……让我救你!”碧和身边的许多人,眼睛都湿润了,他们不相信上一刻还精力充沛的女子,下一秒就奄奄一息成这副样子。
“让我说完……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相夫光子强打着精神,用颤抖的手指反握住玉灵碧的腕子:“让大家为我操心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我想要一一道谢,可惜没机会了……请你们记住,不管我是生是死,我都把你们……装在心里了,我希望……你们能像这个国家一样,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安宁,永远不会受到战火的波及……虽然听上去是一些不符实际的大道理,虽然我很没用,没办法继续保家卫国……但是……我仍然要感谢赋予我生命的父母,不管我的恨与哀有多么强烈,我终究……咳!”
每喷出一口血,人们唤着她名字的声音就颤抖一分,神情也越来越悲痛。
“碧姐……靠近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玉灵碧低头,泪水一颗颗滴落进相夫光子的脖颈里,她感觉到最心疼的妹妹愈发微弱的吐息。
“我死了以后,希望那个人坐我的位子,只要你们细心教导她,有朝一日,她必成大器……因为……她有我们这些上主具备的品格和素质,希望碧姐答应……”
“我答应你!她是谁?”
“她就是……”
似乎不是很出人意料,玉灵碧得到答案之后用力的把头一点。
硫琅如风站在很远的墙角后,冷眼注目着这一切,络绎而来的伙伴,亲切温柔的关怀,这些令她很不舒服,却毫无意外之感,真正令她骇然不解的是明明没有立刻断气的相夫光子,为什么不当众揭穿事情的真相呢?反而对玉灵碧咬耳朵悄声嘱咐了什么,莫非……她想让晴尊暗自解决自己?
如风是这么想的,她觉得,有仇必报的相夫光子必然不会放过害她至此的自己。
该怎么办呢?如果玉灵碧真的相信……
“光子!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也不会再追问是谁把你害成这副样子!请你不要闭上眼睛!拜托了!”玉灵碧忽然发出的强烈哭声刺痛了围观一众的心,即便是敌对一方,此刻也笑不出来。
如风怔住了,什么叫“不会再追问谁把你害成这副样子”?难道相夫光子没有告诉玉灵碧实情吗?她愕然的转向缓慢合眼的相夫光子,如果玉灵碧不是做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相夫光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自与她相识以来,硫琅如风第一次产生了敬畏的情感,难道为了那一句“言出必行”的诺言,嫉恶如仇的这个人愿意放任仇敌于不顾?只要她想道明真相,完蛋的一定是她硫琅如风啊!也正是由于算准了药物的发作时间,才会放心的“请”她服用啊!
第一个意外,是死亡的延迟,那么第二个,便是相夫光子的这次“震撼之举”了。
向来浓烈的仇恨,瞬间化为深深的惋惜。
宁日潇与大家不太一样,忧伤之余,唯有她会从旁观察如风神态的变化。
喋血满地,触目惊心,哀愁弥漫,伤痛泪滴。惨状一发不可收拾的当口,天蓝眼眸的男子挤过簇拥的人群,二话没有,一把将相夫光子横抱在怀里,径直穿过让路的众人朝院外走去。
“云罗!”风扬起步追上。
“云罗!你这是干什么?要带她去哪?”上主们纷纷质问,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很是不理解。
“救她。”云罗风树平静而简短的回了一句,再不顾众人的阻挠用飞快的速度离开医院。
不解的追问声还在身后飘荡,他却只轻轻对怀中的人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
只此一句,便已足够。相夫光子想即使现在死去,也幸福无悔了。她冲他笑了一下,意识濒临涣散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稳健的步伐,在他的怀抱里,没有颠簸的痛苦,没有摇晃的眩晕,就好像……身处航行于海洋的巨轮上那样,无论有多么巨大的风浪,脚下踩着的,永远是叫人心安的平地,永远是让人忘忧的依靠。
双城之间的小湖上有一个竹屋,是凰仙夫人生前住过的地方,后来被命名为“水烟小筑”。比起那两座只有国府人员才能任意进入的皇城,云罗风树更愿意选择这里——尚未被开垦的平静之地。
“我以为,你会立刻出现。”直到他把手里的“工作”全部做完,才看到步入竹屋的两个人。
玉灵碧,宁日潇。
“因为我知道,你会救她,而且一定成功。”玉灵碧笃定而坚决,瞳眸中闪烁的光辉名为信任。
“很有先见之明。”云罗风树轻叹一声,天空般透澈宁静的眼睛缓缓阖上:“宽心吧,她已经无碍了,只是失去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辛苦你了,云罗风树……谢谢。”宁日潇知道这不是道谢就能够报答的恩情,只是现在除了这一声谢谢,她还不知道做什么:“我能问……你是怎么救她的吗?”
“晴尊大人,应该很清楚吧。”说完这句话,云罗风树离开了屋子。
“云罗风树的能力,我一早就知道了。”玉灵碧沉默的闭起眸子,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启齿:“光子流血过多,天水之露也只能缝合她的血管和脉络,没有同种血型的血液,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我看出来了,所以更加好奇他的救治方法。”
“云罗风树的体质也比较特殊,他的血液可以‘无限供应’,在他人需要输血的情况下,只要是他体内输出的血,就能立刻且任意的转化成他人需要的属性,不管是阳性还是阴性。”
“居然有这种能力?是神之印记吗?……可没听说过哪个家族有这种本事啊。”
“整个术法界中,与血液能力相关的家族就只有冰之国玄若,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玉灵碧长叹一声,轻轻摇首道:“之前我要他留在光子身边,就是希望他能定期给光子‘洗毒’,我希望他能用自己的万能血液填充光子被毒素侵占的血管,从而排出她自身的毒血,用新血液维系生命,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走了这种途径。”
“那光子以后还能用毒吗?”宁日潇很了解相夫光子,知道她最初炼毒是逼于无奈,不过时间的流逝下,她已慢慢适应并热爱这种本领了,让她知道自己丧失了特异体质,她会不会受不了呢?
“毒术应该还能用,千水云紫没有抗毒体质,不也成为了一代毒师?只是体内的毒素散尽后,光子就没有抗毒的体能了,更不会再用身体催发毒物……不管她乐不乐意,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宁日潇跟着笑起,因为她看到碧姐嘴角勾出的欣悦弧度,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很快,大姐的笑容里又重新掺入了几分哀愁:“不过,刚才在为她检查的时候,我发现另一件不妙的事。”
“是什么?”
“她的体内有些许之前并不存在的病毒,恐怕会引起肺部的病症。”
“探樱说她之前去看过患有传染性肺炎的秋楚生夫妇,会不会是那时候被感染的?”
“有可能,体质好的寻常人或许不会因为一次碰面而被传染,不过光子她……长期心理压力导致了免疫系统的低下,感染了不妙的病毒,也并不意外啊。”玉灵碧起身,离去前看了几眼病榻上沉沉睡着的相夫光子:“我回去配药,定期叫她服用,在没有病发之前,一定要控制住病情……现在的光子,身体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