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逞强不想追问。
这段关系中，她是主导方，她的决定不会因为凌冬至的态度更改，追问会显得她在意。
虽然她确实在意。
这顿晚餐是在家里进行的，今天凌冬至期末考试结束，她买了好几斤麻辣小龙虾，又拉着他去超市买了很多水果酸奶，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营造出一副来日方长的假象之后，再告诉他她今晚就走。
有点残忍，林琅赞同，但她是故意的。
她还可以做得更残忍。
她有点生气地想，静静看着凌冬至收拾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白色噪音一句都没传入耳朵里，直到凌冬至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林琅无动于衷。
电视机上右上角显示着当下的时间，晚上七点整。
时间不多了。
最后相处的两个小时，就要这么沉默地度过吗？
一口气梗在林琅的胸腔里，闷得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凌冬至垂首敛眉，迟迟没有言语。
算了，再待下去，总有人会疯掉的。
林琅深吸一口气，倏忽站了起来，便要去拿房间里的行李，刹那间，手腕被抓住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屏幕忽闪忽灭，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林琅没有回头，冷漠道：“松开。”
凌冬至握得很紧，肯定道：“你生气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她，轻声问：“为什么？”
林琅不回答，加重语气：“松开。”
还是不放。
“你再不松开——”林琅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凌冬至扯到了他的怀里。
她踉跄地撞上去，完完全全落入了一个怀抱里，凌冬至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一双手臂如烙铁般死死勒着她的后腰，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入他的身体里，声音中带着苦涩：“我爱你，林琅。”
林琅挣扎的动作停顿一瞬。
又听见凌冬至的下一句话，带着让人心碎的祈求：“不要这么欺负我。”
他像一只小兽，把最脆弱的地方向她袒露无遗，说着自己的忠诚，交给她伤害他的权利和方法。
林琅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软了下来，她终于发现自己刚刚要的是什么，她要凌冬至的爱，全部的、所有的、百分百的爱，她要他服软，承认他爱她，离不开她，他已经开始想念她。这种纯粹的、热烈的、直白的感情，让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悬在空中的手终于落在了凌冬至的后脖颈上，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和皮肤，垂首在他耳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细语呢喃：“不欺负你。”
怀中的人依然把她抱得死紧，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个怀抱中消融。
林琅耐心地任他抱着，等了等，郑重说道：“凌冬至，我会很想你，只想你。”
……
林琅还是走了，凌冬至留不住她，他知道这一点，他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地靠近她。自从薛天泰找上他之后，林琅从未过问过这方面的事情。她的态度一如当时短信说的那样，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他自己选。
而上次的砸窗跳车事件之后，黄毓灵没再联系过他，仿佛在等着他低头。她怎么想的，凌冬至不在意，只是黄毓灵现在没纠缠，不代表她永远都不会纠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更何况，他需要利用黄家的资源。
黄毓灵对于凌冬至的主动联系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她对此胜券在握。电话中，她端着架子，缓缓说道：“凌冬至，虽然你血管里流着和我同样的血液，但黄家的继承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最起码，他不能姓‘凌’。”
凌冬至听懂了，这是让他改姓的意思，他对“凌”这个姓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随便姓什么都行，既然黄毓灵在意，那么他改就是。
只是，青年低沉而忧伤的声音传到对面耳中：“黄夫人，我没想做黄家继承人，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凌冬至知道黄毓灵对他并没有多少舐犊之情，但他毕竟和薛嘉木长得如此相似。他不愿意林琅因为这张脸优待他，但在别人面前，他不介意利用这一点，争取自己的权利。
他拥有的太少，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