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隔岸观火的同学落井下石：“临阵退缩了吧，没有那个金箍棒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呀。”
声音被再次响起的哗然声给淹没了，因为比赛场上又接连有两位选手脱离赛道，朝同样的轨迹奔去。
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是，今年的比赛规则改了吗？还是都中邪了？”
“那个方向是厕所吧……”
“你一说到厕所，我怎么觉得我也肚子有点痛了。”
此时此刻，凌冬至缩在更衣室里，全然不知外面已经换了光景，而赵熊刚蹲在厕所坑位上，也全然不知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成为了赢家。因为十分钟内，陆陆续续在场的选手都因腹部绞痛而放弃比赛，而体育场的洗手间位置有限，先到先得，但凡迟疑一秒，就有拉裤子的风险，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终于有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是孙无雅。比起众人无头苍蝇一般的匆忙焦急，他的表情沉稳严肃，声音不急不徐：“各位老师同学，因特殊原因，今天的运动会暂停进行，请各位班主任组织好班上的学生，陆续返回教室。”
林琅在人群中，零零星星听见了几个关键词，串联出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学校一个食堂窗口几天前换成了一个叫做“心诚食品”的供应商，听说是某个领导的亲戚，个体户直接引进，没经过招标、什么审核程序都没有，就签了合同。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的胆子也忒大了，进场两三天就敢在食品安全上动歪脑筋。
高一十班的观众席位置靠近体育馆的校门，林琅正要返回更衣间，就听见王清赢在清点人数：“凌冬至？凌冬至在哪里！”
“他上救护车了。”林琅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救护车？”王清赢皱起眉头，耳边却果然响起了救护车由远到近的声音，一时间流言蜚语。
她带着热闹的人群往教学楼走去，林琅也朝更衣间走去。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她伸出手敲了两声：“好了，可以出来了吧。
门没动，她转过身，赵立杰躲闪不及，暴露在林琅的视野中。
方才她重新回到操场时，特意在十班周围换了一圈，擅自替她报名、想看她出糗的人一定会注意到她已经换了裤子，也一定会注意到凌冬至的不在场。刚才，她没有等到十班的同学都看不见影子再行动，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林琅倚在门边，盯着他慌忙揣进裤子里的手机，扯出一个冷笑：“赵立杰同学，校规可不允许你带手机进学校，而你还带着手机来女子更衣室，是想做什么？”
“做贼心虚的是你吧，我带手机就是要拍下你和凌冬至在做的勾当。”赵立杰胜券在握，踱着步子靠近林琅，“你让开。”
林琅偏了下头：“赵同学，我再跟你强调一遍，这是女子更衣室，说不定里面有人正在换衣服，不可能让你进去。”
“有人在里面就对了！”赵立杰眼中闪烁着狂热又阴险的光芒，“你最好现在给我让开，咱们还有得谈，要不然我现在就给校长打电话。”
“哦？你还有校长的电话？”林琅挑眉，“那你打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立杰低头拨通电话，目光像蛇一样紧盯着猎物，“校长，我举报有老师和学生现在在更衣室苟且，还请您尽快过来查看。”
林琅皱起眉：“你还真是一意孤行啊。”
“林老师，我劝你还是别嘴硬了，”他伸出一只手，“我只要这个数，你给我转账的话，我现在马上可以让你们走。”
林琅向上瞟了一眼，“你敲诈勒索我，就不怕我拿到监控后报警？”
“哈哈哈，如果这里有监控我倒是不用这么费心了，你在这里做这些事情，不就是因为没监控吗？”
林琅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平生最讨厌男人问我要钱，我有钱是一回事，愿意给是一回事，问我要是另一回事，我们还是等校长来吧。”
她淡定的姿态让赵立杰心里忍不住开始发慌，他色厉内荏：“你给我让开，我先替校长检查一下。”
林琅纹丝不动：“我说了，这里是女子更衣室。”
说话间，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校长严肃焦灼的脸映入林琅的眼帘。
“怎么回事！”人未走近，声音先到。
赵立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本来想用这个把柄敲诈勒索林琅，如果拍到照片的话，他这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退一万步哪怕敲诈不成，让这两个讨厌的人从学校驱逐出去，也大快人心。
他马上谄媚地走到校长旁边，有了底气：“校长，我刚看见林老师和凌冬至都进了这个试衣间，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就给您打电话了。”
“什么叫‘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你倒是说说能做什么！”校长横眉冷对，语气强硬。
“我不敢乱想，但是……”赵立杰目光移向那扇紧闭的门，“打开那扇门，就知道有什么没有什么了。”
林琅静静听完，嘴角始终挂着淡淡地微笑，待校长询问的目光看过来，她说：“校长，我不知道赵立杰同学为什么要满口谎言污蔑他的老师和同学，我看见的事实是，我来这里换衣服被赵同学尾随，他还带着手机想要进女子更衣室，被我拒绝后仍胡搅蛮缠。”
她往旁边侧了一下，挪出位置：“我不可能让一个男生进来这里，但校长在，想要检查里面有没有人的话，随意。”
校长几十年的老江湖，不可能因为一番没有证据的话就大兴检查，而且食物中毒的事情还等着他处理，他看向赵立杰：“赵立杰赵同学，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次只是口头批评，希望你下次说话前好好过过脑子。”
戒训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赵立杰急了：“你就是拿了人家的钱所以不作为！我要告你贪赃枉法！”
情绪上头，他不管不顾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林琅淡定地看着他自掘坟墓，果然校长回过身，一双鹰眼般锐利的眸子盯住他。
“既然赵同学如此怀疑我，那我也不能让人家以为校长偏袒我，影响了校长您的名声，您还是应了赵同学的要求，进来检查吧。”随着话音落下，林琅打开门。
阳光从窗户间撒到过道里，安安静静的更衣间只有灰尘在空气中晃晃悠悠。
凌冬至当然不在这里。
眼前的画面刺激着赵立杰的心脏，“凌冬至肯定从窗户翻出去逃走了！”
“够了！”校长此时真的动怒了，他出声喝止他：“这么粗的铁条，这么窄的窗户缝，你是不是还想说，他变成苍蝇飞出去的啊！”
赵立杰噤若寒蝉，方才勒索林琅时的得意已经全然没有痕迹，声音也如蚊蚋，“不是这样的。”
“这件事我会公正处理，”校长声音缓和下来，却是看向林琅说道，“林老师，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等我回来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事，辛苦校长了，我跟您一起去医院吧。”林琅走到校长身边，和他一起走出体育馆。
“麻烦校长等我一下，我先去车里拿包。”林琅说。
等校长载着林琅驶出学校十分钟后，林琅的车也朝外驶去，目标也是医院，正是凌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