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手机连忙跑到院子里,厚重的玻璃门阻隔屋内电视里的欢声笑语。
院子里冷风习习,温热的鼻息化成白色的雾气,苏禾的心跳得很快。
“小姑娘,新年快乐。”
清朗温润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宋知闲执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屋内是侄子侄女嬉戏玩闹的声音,他嫌吵就出来了,恰巧收到小姑娘的短信,顺手就回拨了过去。
阳台外吹拂着暖和的海风,不远处的山上绽放着绚丽的烟火。
今年老太太突然念着海岛的气候,全家便索性在这边过年。
“新年快乐。”
缱绻绵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眼前仿佛显出她娇柔害羞的模样。
“我只配的上群发的祝福吗?”他忍不住打趣道。
闻言,苏禾微微一怔,语气有些慌乱:“不是的,不是群发的。”
“那是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宋知闲握着手机,低头轻笑,他半靠在椅子上,左手还夹着一只未燃尽的烟,露着点点猩红。
手机那端没有说话,通话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那头轻柔的声音忽然欢快响起,似是在询问:“你那边下雪了吗?”
宋知闲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老实地对她说没有。
苏禾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缓慢飘洒的雪花,心中充满欢喜。
南方的孩子不轻易能见到雪,所以每次见到下雪都会兴奋不已。
她高兴地对手机那头说:“那以后我带你来T市看雪好不好?”
这话有些逾矩了。
苏禾一时被下雪高兴得冲昏了头脑,竟将心里所想的全盘说了出来。
通话又一次陷入了困境,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宋知闲的回答。
“好。”
声音清冽,听起来无端的温柔,仿佛是羽毛扫过心间,酥酥麻麻的。
通话结束后,苏禾回到屋子里,苏父苏母方才已经回房间了,此刻就剩下她一个人。
刚坐到沙发上,李雯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突然被放大的脸庞,显现在屏幕上。
李雯懊恼地皱着着眉头看着苏禾,冷飕飕地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看着李雯幽怨的眼神,苏禾的目光躲闪,有些心虚。
“有情况?”李雯看着苏禾这副模样,眉毛一挑。
苏禾她不好意思地摇头,灯光下眼眸含水,脸上显着淡淡的粉红。
她好似被戳穿了心事,连忙摆手求她放过。
李雯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的好奇更甚,不依不饶地追问。
但此刻的苏禾就像是铜墙铁壁,任凭她怎么威胁示好,都不透露半句。
李雯晓得她是害羞了,只好无奈作罢,对她说了一长串祝福的吉祥话后,便结束了通话。
挂完电话的苏禾,看了眼手机的上的时间,原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电视里欢快响亮的歌声,那一刹竟有一丝的寂寞。
忽然间,她想起早晨母亲的叮嘱,七点要去国清寺上香,于是连忙关了电视,去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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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国清寺人山人海,攘来熙往。
自零时开始,便有大批的信客涌入寺庙,他们恭敬地上香,燃起祈福的头香。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苏禾,还是被寺庙壮观的人群惊吓住了。
她牢牢攥住母亲的手,紧跟在父母身后,不敢分心。
骈肩叠迹的寺庙,稍不留神,就容易被人潮吞噬。
她同父母一起虔诚地上了香,随后又被人群裹挟着进了大殿。
在拥挤的人群中,苏禾抬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佛像。
庄严肃穆的佛像,慈眉低垂,目中流露出普度众生的慈悲情怀。
冥冥之中,她闻到了一丝悠远深沉的檀香气味,那一刻她竟觉得仿佛是佛祖显灵了。
她怀着无比敬重的心情,庄严地跪地参拜后,起身随父母离开了大殿。
悠扬缥缈的香火在大殿之中回旋缭绕,久久没有消散。
佛本无相,以众生相为其相,因众生心为其相。
《金刚经》有言:凡所有相皆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离开国清寺前,苏禾碰到了许久未见的云慧大师。
幼年时她陪同祖母诵经,就是在云慧大师座下。
云慧大师同往昔般慈眉善目,和颜悦色地递给苏禾一把菩提子,便转身离去。
透过和煦的温暖的阳光,她摊开手掌,圆润的菩提子,皮色洁净柔和,熠熠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