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血一般殷红。文明,文明的子民啊。
我承认当时吓得够呛,一直伫立在原地,直到晓云擦干了剑上的血,拉我离开。余光瞥见刚刚食肉的几人中,又有两个跑来残体旁边,开始啃食。
绕过拐角,仍是人居,但已能看见边缘上苍凉黝黑的荒漠。
中间有一个墨绿色的大湖,边际在远方模糊成一条线。这大湖,沉静地冒着泡泡,但我知道这泡泡不意味着生命,而是另一种化学反应背后的死寂罢了。它不可能是生命的摇篮,它再也不是生命的摇篮了。它是终点,是文明的落幕,是一切一切无可挽回的结束。
但我仍然眺望着那大湖。
“怎么了?”晓云问道。
“没。这湖真好看。”
“是吗?”她像是有些不以为意,“我们赶时间,可别看太久了。”
我再伫立了一会,视线沿着湖面向前划去,终于抵达了不可知的对岸。对岸,已是阒然无人的荒原了,湖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连雾气都看不见,整个儿纯然是一潭生人勿近的,浅浅的死水,一丝波纹都不能泛起。
曾经这湖是怎么样呢?我不能想象,因我一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恐怕神话中所谓的世界尽头,也不过这般景色吧。
往前走时,我忽然发现手表丢了。
“怎么了?”晓云问我。
“那表不见了。”
“你还戴着过来?这里小偷扒手最多。”
“还能找回吗?”
“别乱找了。丢了就丢了吧。”
“但那个是任务——”我想说丢了手表就没钱吃饭了,但转念想到我也没这需求。
晓云瞪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别太信任公司——不过,掉了也没事的,我认识的一些恢复使,手表丢了照样执行任务,回去换一个就是了。”
“他们偷这个有什么用呢……”
“第一里面有钱,第二零件可以卖掉——去工厂卖掉。”
“工厂?”
“贫民窟除了那几个剑客以外的中层,都在工厂。”
果然,到了一片重兵把守,围着通电铁丝网的区域,我知道中间的白色仓库,就是所谓的工厂了。
“所以我们要进去吗?”
“不进。在外面等。你想进去吹空调吗?”
“想啊——还有空调?”
“严格来说,是空气净化设备。和江心区的一样,只是这个是微型的——没必要进去,就别旁生枝节了。”
我点点头,我们便到旁边一空置铁皮屋底下,遥遥地等。
直到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老人,推着板车,慢慢出了仓库,向我们走来。
“四箱,连车一起推走吧,”他又低声说,“两瓶硝酸铵,我按你的吩咐,也放进去了,瓶底打了个叉。”他推了推面具。
“谢了,这是尾款——你来推。”她对我说。
我随着晓云的指向,小心翼翼地,将货物运回车上。
“那人是谁?”
“我的老熟人。信得过。”
我知道她为什么买硝酸铵,就不再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