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背包中取出了充电宝，“给。坐错站了。”
“不像你啊。”
“本来一时兴起出门，就不像我。”
第九趟车，幸好有位置。陈峰说：“坚持会，再转一趟就到了。”
“还要多久？”
“这趟也就一小时吧。”
坏了。想必是刚刚吃了那个包子，胃里有如针刺。
“怎么了？你脸都青了。”
“肚子痛……”我冒出了冷汗。
“没想到你这么虚——”他笑道，“要不要下车找洗手间？”
“不用了，我忍忍……”
“可惜我今天没带胃药。”
“没事……”
“你深呼吸，试试看按这个，”他指着食指和拇指之间的位置，“合谷。”
我照他说的做了，果然舒服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我问他。
“我懂的可比这多多喽！”
“十二点了。”我说。
“十二点。”
“你看光是去就花了这么久，回来呢？”
“要不是你犯蠢坐错车，可用不着那么久。”
“你说我们啥时候能到。”
“一点前肯定可以。”
“你说的。”
“我说的。”
“你看，”他指指手表，“还有十分钟才到一点呢，赶紧吃点午饭吧。”
“好、好……吃什么？”
“那个西餐厅怎么样？”他指着百货大楼上的招牌。
我点点头，反正吃什么都一样，对我来说。我说过我没什么要求。
到了门口，看见“Happy New Year”的横幅。
“你看这西餐厅还过农历年呢。”陈峰笑道。
“本土化嘛——是不是有活动？”
“的确，”他凑近前去，“消费满一百赠送水煮肉片一例。还挺值——越来越离谱了，看来洋人也吃水煮肉片。”
“打入市场嘛——水煮肉片还挺好吃的，你看看那活动到什么时候？”
“十二号。”
我一拍脑袋，“啊呀，可惜了。应该昨天来的。”
“你说啥呢？”
“昨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啊。”
他笑道：“你他妈，脑子是不是锈掉啦？十二号是今天啊。”
“今天？”我取出手机，日期写着“2/12”。
“别看了，还有优惠，快进去——等等，”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你别告诉我那放榜日就是十二号吧？”
“是十二号——*！一点了。”我的手开始发抖。
“快看、快看！”
“好、好——”明明昨天登录过的，今天却要重新输入密码，又要验证码，还得人工验证，如是种种，一次还不过，第二次才通过。
“怎样？”陈峰急切地问。
“他妈的——这破网络！”
“我信号好，我给你开热点！不用密码了，直接——”
“好了，好了！”我叫着，按下了确认键。
“怎样？怎样？怎样？”
令人难以相信的静寂，我屏住了呼吸，险些要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过……了……”甲等第三名。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叉子掉在桌上，嘴巴在微微颤抖。
“我就说你可以的嘛。”陈峰用勺子搅着玉米羹。
长舒一口气。这意味着，只要我达到本科线，就能保送到渚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