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不打算去见芷琴。萌生这个念头,是某天登录《部落大战》时,见到她的头像由灰色变回彩色,我感到差不多该见她一面了。打电话给她表姐,说她前两天终于醒来了,那更加事不宜迟。
第二次去仍然要导航。我早上没吃什么就出门了,一路上肚子叽里咕噜,到了医院门口,饿得不行,吃了点肠粉再上楼。我的藤壶啊,我要来见你了。
推开302的房门,仍如上回一般风景,芷琴仍躺着。她表姐不在,我悄悄走到她床前。正午的阳光洒在纯白的被套上,微微照耀着她苍白的脸。见得她身着宽松的病号服,两颊消瘦,短发枯黄,唯嘴唇还有一点血色,证明她正活着。
我不愿叫醒她,只是微微撩起她的前发。或许是感知到我的鼻息,她终于睁开眼来,见了我便忽然流下泪水,低低地“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怎么了,芷琴?”我尽力让语调温柔些,但仍察觉到自己不住地颤抖。
片刻的沉默。她终于说:“表姐是不是把那本子给你了?”
“是。”
“你看了?”
“看了。”
“好。看了就看了吧,”她转回来,擦擦眼泪,望着我,“把那本子还我。”
我迎上她空洞的眼神,别过头去,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笔记簿,递给她。
她取过本子,也不翻开,随手甩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我看着她,问道:“你在上面写的,那视频是怎么回事?”
她轻笑一声:“不用你管。”
“和我有关吗?”
她霎时警戒地盯着我。
“不——用——你——管——上次陪你来的那女生是谁?新欢?”
“一个同学。”
“行。我姑且信你一次。”她垂下头去,我忽然有点负罪感。但是,我不可能坦白,无谓让她感到意料之外的不安。
“很好笑吧?”她用手指指那个本子。
“说实在的。你字写太丑了,我基本上看不清楚,所以当我没看过也可以——”
她笑道:“你还真会安慰人哪。”
“是嘛,”我也笑了,“当时那个锁都差点打不开呢,我和铃试了——”
人真是得意忘形的动物。
她突然收起笑容,问道:“铃?铃是谁?”
“那个同学……”
“几班的?”